從李芸家出來,蘇樂他們三人在車里商量了一下。既然徐豐的三伯和李芸都說確實有五位孤寡老人送去養老院的事,而且徐永昌生前還詢問過這件事,那就應該把五位老人的事情搞清楚。
「小劉,你打听一下我們應該去哪里查以前徐家村的戶籍。」張鵬飛說。
「好的。」劉冠掏出手機給大隊長胡建中打了個電話,問清楚了以前徐家村屬于城郊鄉派出所,後來因為城市發展,原來的城郊鄉改為了新安街道。在新安街道派出所應該能查到徐家村的戶籍信息。
新安街道派出所接待他們是一位四十多歲的女民警。目前的戶籍信息管理已經非常的先進,女民警在電腦上很快就調出了原有城郊鄉徐家村村民的信息。在這些信息中找到了幾位目前失去所有親人的老年人名字,但沒有找到李芸所說的徐大妮的名字。
「這些人的戶口難道遷走了嗎?」張鵬飛問。
「即使遷走了,我們這里也應該有記錄,你看這些人員的戶口就是已經遷出的。」女民警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指著電腦屏幕說。
「那為什麼沒有那些老人的信息呢?」張鵬飛不解的問。
「你們說那些人可能去了外地的敬老院,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呢?」女民警問。
「應該是2004年底或者2005年初的事吧。」蘇樂回答。
「哦,那我明白了,我們這個數據庫是基于居民二代省份證信息建立的,2004年到2005年正好是換發二代身份證的時候,可能那些人在換證之前就已經遷出啦。」女民警回答。
「那我們還能找到以前的資料嗎?」張鵬飛問。
「能倒是能,不過要費點勁,我們要去查一下庫存的紙質檔案。」女民警說。
經過一個下午在充滿灰塵的檔案室里查找,蘇樂他們終于找到了當初留存的紙質戶籍資料。戶籍資料中顯示徐家村確實有五位孤寡老人,他們的名字分別是徐老三(男,1935年出生)、徐富貴(男,1940年出生)、徐二貴(男,1938年出生)、徐小花(女,1936年出生)、徐大妮(女,1930年出生)。
可是找遍徐家村的所有戶籍的相關資料,也找不到這五人的戶口遷出信息。
「我們沒有找到遷出信息,說明五位老人沒有辦理過戶口遷出。在二代身份證換證的時候,他們也沒有辦理過二代身份證的換證。」女民警告訴蘇樂他們。
「這能說明什麼呢?」蘇樂問。
「說明他們可能在2004年-2005年之間離開了徐家村,所以沒有在徐家村換發二代身份證。但如果他們去了其他地方,還是要換發二代身份證的。」女民警說。
「那會不會有人一直不更換二代身份證呢?」蘇樂問。
「這種情況以前也是有的,但目前應該沒有不換發二代身份證的情況,我們在前幾年人口普查的時候解決了一批這樣的問題。」女民警說。
「這五個人沒有遷出,也沒有換發身份證,難道這失蹤了嗎?」劉冠問。
張鵬飛和蘇樂對望了一眼,都沒有回答劉冠的問題。隨後他們將五位老人的戶籍資料全部復印了一份,離開了新安街道派出所。
「接下來我們去哪里?」張鵬飛問蘇樂。
「我們既然查到徐家村確實有五位孤寡老人,並且這些人的去向也確實有疑點,那我們就應該找了解情況的人去問一問,將這五位老人的去向落實清楚。」
「我是問去哪里落實?」
「村委會,村長。」蘇樂回答。
「我下午的時候問了一下,原來的村委會已經沒有啦,現在那片的居民都歸美景社區管。」劉冠接過話來說。
「干的好小劉,那我們就先去美景社區。」張鵬飛說。
「張警官,可現在社區已經下班了。」劉冠笑了笑繼續說︰「胡隊剛才打來電話,說是已經安排好地方了,叫我完事後把你們送過去。」
「啊,還真接風呀,那就去唄,別辜負了胡隊一桌子好菜。」張鵬飛和蘇樂也笑著說。
美景社區的徐文勇主任是個大胖子。因為他的啤酒肚實在是夸張,導致他坐在辦公桌後面的時候,胳膊幾乎夠不到桌面。一雙小眼楮在像圓盤一樣的臉上顯得更加細小,其他的五官倒是和他胖嘟嘟的大臉顯得很般配。在听說蘇樂他們三人是市局的警察後,徐主任扶著桌子艱難的站起來表示歡迎。
「三位警官,不知到我們社區來有何貴干?」徐主任招呼三人落座後問。
「徐主任是徐家村的吧?」蘇樂問。
「是呀,我就是以前徐家村的,現在都改叫社區居委會。」
「和原來的村委會有啥區別呀?」
「那區別可大了,原來我們村哪有這麼多人,現在這個社區里住了有將近一萬人。原來我們村里有土地,有管理自主權。現在村民全都變成了市民,村里一寸土地都沒了。我們就是個基層服務和執行機構。」徐主任說了一長串話,已經有些氣喘吁吁。
「那咱們社區的領導基本都是村里的人?」
「都是村里的人,外面來的住戶對這些事絲毫不關心,上面有什麼安排,都是村里的人張羅。」
「徐主任干社區主任有幾年啦?」
「十年吧,前幾年的時候還叫村長,後來就改叫了社區主任。」
「在這之前徐主任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高中畢業沒考上大學,跟著別人在城里打了幾年工,後來就回村里當了村長,一直干到現在。」
「那這樣說徐主任對村里的事應該很了解。」
「了解,村里大大小小的事沒有我不知道的,你想了解什麼,盡管說。」徐主任大包大攬的說道。
「我們想了解一下村里的五位孤寡老人的事。」
「五位孤寡老人?我們社區的孤寡老人可能不止有五位吧,我想想。」徐主任眯縫著眼楮想了想,然後對著外屋大聲的叫到︰
「小瑩!」
門外應聲進來一位年輕的女孩子。
「主任,我在。」
「你去把我們社區五保戶的名單拿來。」
叫小瑩的女孩出去很快拿了一個文件夾進來,打開了遞到徐主任的手里。徐主任瞟了一眼,將文件夾遞給蘇樂說︰
「我就記得不止五個吧,目前我們社區共有13位孤寡老人,你看看名單都在這里。」
蘇樂接過文件夾,仔細核對了一下,發現並沒有他們要找的五位老人的名字。于是他把文件夾還給徐主任,從自己的包里掏出了另外一份名單,遞到了徐主任面前︰
「徐主任,我們找的是這五位老人。」
徐主任接過名單,把他那雙細眼楮努力的睜開到最大,然後又將眼楮迷上,把左右兩條眉毛奮力的往中間擠了一會兒,突然舒展開眉頭說︰
「我想起來了,听說這五位老人當年送到外地的養老院去啦。」
「是什麼時候送去的呢?」
「好像是老村拆遷那會兒,我那時候在外面打工,拆遷的時候也沒回來,具體情況不了解。但因為我從小在村里長大,對他們的名字我都是有印象的。」
「把他們送到哪里去了你知道嗎?」
「這個我也不知道,我回來的時候他們早就被送走了,後來就很少听人說起他們。」
「那誰了解當時的情況呢?」
「哦,要了解當時的情況,那就得找過去的老村長,就是我爹,他叫徐志國。」徐主任咧開嘴笑了笑說。
「啊,老村長就是徐主任的父親呀。」蘇樂他們對這個結果並不是太感到驚訝,農村里的村長被兒子繼承的情況很多。
「對,你們要是去找他,我可以領你們去。我也好幾天沒回家了,買的水果還在車里放著,正好順便給老人家拿回去。」
「徐主任挺忙的呀?」蘇樂他們和徐主任邊走邊聊。
「忙,別看我們基層沒什麼權,但活都是我們干。老百姓的覺悟也參差不齊,有時候很難做工作。」
「徐主任和父母住在一起嗎?」
「不住一起,我平時住在新城區,主要為了孩子上學方便。」
「哦,原來是這樣。」
有了徐主任這個帶路人,找老村長的事變的簡單多了。蘇樂他們那天雖然和老村長有一面之緣,但叫他們再去找老村長,說不定還要費一番周折。
老村長的身子骨還算硬朗,頭發已經全白,臉上的皺紋縱橫,牙齒已經月兌落了一半,說起話來有些漏風。家里除了老村長,徐主任的母親也在家,他母親看起來比老村長年輕一些,身子骨也更加硬朗一些。母親見兒子回來,高興的不得了,連忙給大家沏茶倒水。
徐主任這邊剛剛安排蘇樂他們在屋里坐下,他自己的手機就響了,接起來听過以後連忙向蘇樂他們道歉︰
「哎呀,蘇警官,街道上剛打電話過來,叫我馬上去開會。我就不能陪你們了,有什麼事你們就直接問老爺子,村里的事他比我更清楚。」
「好的好的,今天真是麻煩你了。」蘇樂他們見狀趕緊站起來道別。
徐主任的母親見兒子要走,連忙從廚房里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孫子愛吃的東西叫兒子帶上。嘴里還不住的叮囑兒子休息的時候帶孫子回家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