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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國中京,大定府。

正如同趙德昭所想的那樣,在遼東的局勢徹底平定下來之後,耶律璟便迫不及待的開始籌備南征的事情了。

依著耶律璟的意思,他巴不得趁著現在天氣寒冷,大河封凍,直接就揮師南下直奔開封城下。

只不過因為趙德昭這一年來的武力震懾,那些遼國的附屬部族們听到南征的事情,都是有些推諉。

誰都不想當這個出頭鳥。

很明顯,大家都在等著契丹人帶頭。

可是遼東那邊的軍隊才剛打完仗,人員需要休整,一時之間是沒辦法再次投入戰斗的。

所以,耶律璟的南征只能被安排到了來年。

而現在能做的,只是調集物資之類的。

這就導致了,耶律璟在這段時間里非常的不高興。

最直觀的表現就是︰這些天捺缽里的僕人都快換了上百人之多。

連帶著,蕭燕燕最近也都是每日紅衣加身,這樣才能不讓外人看出她身上傷口滲出的血痕。

終于,在等待了數月,一直等到了開春,耶律璟在捺缽里待得煩躁不堪,他便準備出去活動活動,釋放一下情緒。

他要去打獵。

喝酒、打獵,這算是耶律璟最大的兩個愛好了,有時候他甚至會直接拋下朝政出去游獵。

正因為經常在游獵的時候醉酒不醒,一睡就好幾天,耶律璟才會有了「睡王」的名頭。

對于耶律璟的這一次游獵,並沒有多少人放在心上。

畢竟,大家都已經習慣了他的做派了。

然而誰都沒有想到,就在這一次與往常沒什麼區別的游獵上,發生了一件震動整個遼國的事情。

耶律璟死了。

死在了醉夢之中。

殺死他的,是陪著他一起出行的幾名侍從。

原因也很簡單,耶律璟對于晚飯不滿意,便出言說等他睡醒了就要把做飯的幾人都給處決了。

大家都知道耶律璟「言出必行」的性格的,于是乎對于那幾個做飯的侍從,大家都表示了同情。

然而,壓迫到了極致,便是反抗。

侍從中一個叫小哥的直接選擇了反抗,他聯合了另外幾名一起被判處了死刑的侍從,直接趁著給耶律璟送酒的機會。

將這位遼國皇帝殺死在了睡夢之中。

等到收到消息的蕭燕燕帶著人馬來到耶律璟的游獵營地,她見到的只有那幾個已經被打的只剩一口氣的侍從。

以及耶律璟已經僵硬的尸體。

這位以殘暴不仁而聞名于史的昏君,終歸還是如歷史上那般卑微的死去了。

看著耶律璟那僵死的睡容,蕭燕燕莫名的覺得自己好像輕松了許多。

這個名義上是她丈夫的男人,帶給她的卻只有無盡的折磨。

現在他死了,對于蕭燕燕而言也是一種解月兌。

「皇後娘娘,看在我們也算是幫了您一把的份上,小的求您給我們個痛快吧。」

幾名參與謀殺耶律璟的侍從掙扎著對蕭燕燕祈求道。

刺王殺駕,這種罪責是要千刀萬剮,株連九族的。

他們這些人之所以還活著,便是因為朝廷要拿他們出去明正典刑。

接下來等待他們的,必然是無窮無盡的折磨。

他們的那名領頭者小哥就很清楚這一點,于是在殺死耶律璟之後就自盡了。

剩下幾人要麼沒反應過來,要麼就是猶豫了一下,隨後就被皮室軍全給抓了起來。

作為耶律璟身邊的侍從,他們何嘗不清楚蕭燕燕在耶律璟身邊過的是什麼日子。

耶律璟對于蕭燕燕的苛待,幾乎是整個遼國上層都心知肚明的。

只不過礙于政治上的顏面,大家都假裝沒看到而已。

也正是因為不喜歡蕭燕燕,耶律璟自迎娶蕭燕燕之後,每次游獵都沒帶上過她。

不然,這一次的刺殺會是個什麼結果還難說。

而蕭燕燕也並不喜歡這種荒唐的游獵行動,她寧可將精力都放在政務上面。

這也導致了不過才一年多的時間,蕭燕燕就已經徹底的將蕭斯溫曾經的那些權力都給拿回來了不說。

甚至還開始涉及到更多的政務方面,朝堂上甚至已經開始有「王權歸後」的說法。

可以說,這些傳言也是讓耶律璟心情煩躁的原因之一。

蕭燕燕看了看那些侍從,又仔細打量了一下耶律璟尸體旁,那個平日里她都沒怎麼注意過的小哥。

那是一張略顯普通的臉,完全看不出任何獨特之處。

蕭燕燕見過他很多次,但卻從未真正的記住過他。

然而這一次,這個不起眼的侍從,卻做到了無數人想做卻不敢做、不能做的事情。

這讓蕭燕燕的腦子有了些轉不過來。

隨後,她就想起了在南面,那個名叫趙德昭的家伙正在推行的一些看起來很古怪的政策。

這一切,都好像在告訴蕭燕燕一個同樣的道理。

「給他們個痛快吧。」

蕭燕燕對著那些皮室軍說道。

「這個…」

一眾皮室軍們都猶豫了起來。

耶律璟被刺殺,他們這些禁衛肯定是難辭其咎的。

現在蕭燕燕又讓他們把這些凶手都給處死,這萬一要是有人追究,他們這幫人可都是要倒大霉的。

就在局面開始僵持的時候,又是一隊人馬過來了。

來人是蕭斯溫。

一年過去,這位曾經的南京道留守借著南襲的事,重新的掌握住了一部分的軍權。

在得到蕭燕燕的消息之後,他第一時間就調集了親信,趕到了這片營地。

在蕭斯溫的身邊,還有一個人︰

耶律賢。

在見到蕭燕燕的時候,耶律賢頓住了一下。

二人相顧無言。

隨後,蕭斯溫咳嗽了一聲,打破了尷尬的場面。

耶律賢便借機越過了蕭燕燕,來到了耶律璟的尸體旁邊。

在仔細的看過了耶律璟的尸體,確認對方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之後,耶律賢終于是抱著耶律璟的尸體,放聲痛哭起來。

「陛下,陛下你怎麼就這麼去了啊∼」

那聲音之淒慘,仿佛死去的是耶律賢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一般。

「把他們,都殺了。」

在耶律賢的痛哭聲中,蕭燕燕對著蕭斯溫說了一句。

蕭斯溫原本還有些興奮的面容,在看清蕭燕燕臉上的表情之後,變得有些僵硬。

「他們?」

蕭斯溫看著蕭燕燕指向的那些皮室軍,有些遲疑。

「護駕不利,論罪當誅。」

蕭燕燕說這話的時候,神色一如往常在朝堂上那般嚴肅。

蕭斯溫忽然明白過來,面前的這人並不只是自己的女兒。

還是大遼的皇後。

如今耶律璟已死,蕭燕燕便是名義上,遼國權利最大的那個人!

「皮室軍護駕不利,論罪當誅,將他們都給我拿下!」

蕭斯溫直接對部下們下達了命令。

這一次,蕭斯溫可是將手頭上能調動的全部力量都帶來了的,陪同耶律璟出游的數百名皮室軍根本無法反抗近乎十倍于己的敵軍。

很快,這一場廝殺便落下了帷幕。

一席紅衣的蕭燕燕看著地上流淌的鮮血,以及周圍數百具縱橫的尸體,點了點頭說道︰

「這才像是一個帝王的死狀。」

這話,讓還在抱著耶律璟痛哭的耶律賢都忍不住為之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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