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劉哥是被人從床上給拖起來的。
渾渾噩噩的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被自己的幾個親信給套上了一身下人的衣服,連抬帶抱的就要從後門往外逃。
半途中,清醒了的耶律劉哥听見了遠處傳來的廝殺聲,。
耶律休劉哥示意讓親信們將他放下,他沒有去問自己的手親信們到底發生了什麼,而是一邊快步行走,一邊整理起了身上有些凌亂的衣服,讓它看上去更加的合身、自然。
在行進的途中,耶律劉哥還趁機在花壇里面抓了一把泥土在手臂、脖頸等位置涂抹起來。
那幾個親信也從原本圍在耶律劉哥周四周,變陣成了走在耶律劉哥的前面。
乍看起來,耶律劉哥就像是個跟在他們後面一起逃跑的僕從一般。
只不過,當他們打開後門的時候,卻發現整個祥穩司衙門都已經被人給包圍起來了。
看到這扇門被人打開了,外面的士兵們立刻就沖上前來,看著像是想要從這里殺進府衙去。
有幾個人甚至直接就是對著開門的那兩個人搭弓射箭,驚得走在前面的兩個契丹人當時就是一個懶驢打滾,縮回了院子里。
看著面前落下的那幾只箭失,另外的幾個人連忙就把門板給重新關上了。
關門之後,耶律劉哥和親信們的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
眼看著逃跑無望了,耶律劉哥這才開口問道︰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幾個親信搖頭道︰
「我們也不清楚,就知道剛才城里突然打起來了,而且規模還不小,。雖然不清楚具體情況,但光從聲勢上就能看出來,問題肯定不小。」
都被人堵到門口來了,卻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耶律劉哥不由得有些氣急。
還沒到等他對著手下發脾氣呢,就听到門外有人用契丹語喊起了話︰
「里面的人听著,立刻放下武器,開門投降,不然的話,我們可就要放火燒屋了!」
此言一出,耶律劉哥也不顧不得其他了,連忙開始思考起還有沒有什麼別的退路。
然而一番思索過後,耶律劉哥也只能頹然的坐在了地上。
岩淵城本就不大,而祥穩司衙門雖然是岩淵城的軍政中心,可也大不到哪里去。
指望著依托這麼個地方負隅頑抗,基本是沒什麼希望的。
而對方一旦縱火的話,更是很有可能直接就被燒成一堆焦炭。
當牆外的人再一次出言警告,並且還投進了幾根火把以作威脅之後,耶律劉哥只能無奈的對著親信們點了點頭。
「我們投降,不要放火了,我們投降!」
就這樣,祥穩司衙門很快就落入了趙德昭的控制之下。
他趙德昭先是讓人去把這里的公文資料之類的東西都給搜集整理好,準備打包帶走。
隨後,他便帶著劉從符去見了那些投降的俘虜們。
「他們這些人里頭,哪一位是耶律劉哥?」
面對趙德昭的質問,劉從符搖了搖頭說道︰
「耶律詳穩今早便和耶律小將軍一同出發往南去了,並不在這里。」
「哦?是嗎?」
「是的,小的可不敢欺騙您。」
趙德昭看著劉從符那一臉的討好,心下搖頭。
要不是自己一直都有人盯著岩淵城這邊,說不定還真就信了這家伙的鬼話了。
「最後問你一遍,耶律劉哥是哪個,回答不上來,你也就沒用了。」
劉從符臉上的表情一僵,但很快恢復了,他依舊還是那個說法︰
耶律劉哥已經跟著耶律休哥出去了,並不在這里。
于是,趙德昭對著完顏汐點了點頭。
完顏汐走上前,抬起了手中的鐵錘,重重的砸下。
劉從符半個腦袋塌陷下去的尸體就這麼躺在了俘虜們的面前。
「現在,我來點名,被點到的人告訴我耶律劉哥在哪里。不說,這就是你們的下場。」
趙德昭掃了一眼,隨手指了一個契丹人。
「就你了,說吧。」
那名被點到名的契丹人看著面前的尸體,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完顏汐直接就朝著他走了過去。
這名契丹人顫抖的轉過身看向了俘虜中的某個人。
「唉,我就是耶律劉哥。」
事已至此,扮做下人模樣的耶律劉哥只能站了出來。
趙德昭笑了笑。
很好,這下自己手里又多了一張牌。
……
另一邊,此時的耶律休哥正帶著步從軍們翻山越嶺的朝著建安城行進著。
越走,耶律休哥的心就越沒底。
因為他前前後後派過去的幾波飛騎都是如石沉大海一般,沒有絲毫的音訊回傳。
在他的心里,已經意識到蕭宏應該是出了什麼意外了。
只是耶律休哥還不清楚蕭宏到底遭遇到了什麼,現在的建安城那邊又是個什麼樣的具體狀況。
這一切,恐怕只有等自己過去了才能知曉了。
一直到了下午接近傍晚的時候耶律休哥最新派出的飛騎總算是帶回了一些消息。
全都是壞消息。
傳訊的飛騎發現了那尸橫滿地,還沒來得及收拾的營地戰場。
以及將他們拒之門外,還派人追殺他們的建安城。
看著飛騎身上的傷口,剛剛才從平叛戰場上下來的耶律休哥哪里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渤海人叛變了!
根據飛騎的描述,耶律休哥推斷出蕭宏應該是已經全軍覆沒的了。
那麼自己還要不要繼續往那邊走呢?
忽然,耶律休哥反應了過來。
這些渤海人既然已經全殲了蕭宏他們,繳獲了他的戰馬裝備。
那麼實力大漲的他們,為什麼不一鼓作氣的再把自己這些步從軍給消滅掉呢?
依照這些渤海人對于這片地區的熟悉程度,應該能很輕易的判斷出自己的行軍路線。
進而,選出一個對他們極其有利的伏擊地點才對。
但他們卻沒這麼做,只而是單純的截殺他傳訊的飛騎。
這能有什麼用?把他們叛亂的消息多隱瞞一些時間?
時間!
耶律休哥忽然想到了關鍵點,他驟然間回頭望向了自己來時的方向。
那個瞬間,他很想下令部隊立刻回頭,返回岩淵城去。
哪怕這只是自己的一個胡思亂想,權當是白走上了這麼一遭都可以。
可是耶律休哥很快就壓下了這個念頭。
此時再回頭,已經沒有意義了,如果真的如自己所想,岩淵城那邊怕是已經變了天。
等到自己帶著這些步從軍再趕回去也是于事無補了。
更糟糕的是,如果那些渤海人真的將岩淵城攻了下來,自己這四千多人可就成了籠中困獸,無處可逃了。
一時間,整個遼東地區的各種情報在耶律休哥的腦海中如過山車一般閃過。
思考了許久之後,耶律休哥對手下們下達了新的指令︰
越過建安城,繼續向南,直奔蘇州城,與那里的祥穩司軍隊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