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一聲輕哼,卻如悶雷在雅畢的心頭炸響。
他定楮一看,只見面前那個本該熟睡的契丹士兵竟然醒了過來,微微睜著眼楮看向了他。
這人明顯剛剛醒過來,腦子還有些迷湖,無意識的哼了一聲之後才看清了雅畢的舉動。
以及他手上的匕首。
糟糕!
雅畢的腦海里閃過這個念頭的瞬間,人就飛撲了過去,手中的匕首就朝著對方的咽喉刺去。
此時此刻,雅畢表現出了一個優秀的、土生土長的渤海人應有的敏捷、果決。
以及凶殘。
他就如同一只展開了獠牙的狼崽子一般,直接撲在了這個契丹士兵的身上,短小如犬齒般的匕首刺入了脆弱的脖頸,溫熱的血液噴涌而出,澆濕了雅畢的側臉。
那名契丹士兵奮力的掙扎著,試圖將身上的雅畢推開,只是無論他如何努力,雅畢都是死死的勒住了他的脖子,手上的匕首還在不停的扭動著。
可這名契丹人終歸也是精銳之士,而雅畢也只是個少年人罷了。
所以在雙方的相持對抗中,契丹士兵的動靜變得越來越大。
「 , , …」
被自己血液嗆的說不出話語的契丹士兵強行將兩人翻了半圈,撞在了旁邊那些睡著的契丹人身上。
帳篷本就不大,住了五名契丹士兵已經很擁擠了,再加上一個雅畢,以至于這些人都是差不多挨在一起睡的。
這一下,差不多把帳篷里所有的人都給驚醒了。
雅畢推開了身上已經開始變得無力癱軟的契丹人,心情跌落谷底。
同時應付四個成年人,還是久經訓練的精銳士兵,對雅畢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自己剛才已經殺了一名契丹人,再想要開月兌都找不到任何借口了。
雅畢的眼楮看向了帳篷外。
自己只要能夠跑到營牆那邊,自己的手下或許就可以接應自己出去了。
雅畢也清楚,為了更好的看住自己這個人質,蕭宏把他安排在了營地的中心位置,想要安全的跑過這一段距離幾乎是九死一生。
但終歸有一線生機。
就在雅畢爬起身,準備趁著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往外沖的時候,帳篷的門簾被掀開了。
雅畢的心如墜冰窟。
然而,進來的那人卻是直接越過了雅畢,如一陣黑風掠過了四名剛醒過來的契丹人身邊。
「卡啦」
清脆的斷裂聲接連響起。
當雅畢看清楚來人的樣貌的時候,那幾個契丹人已經徹底的失聲了。
月光下,剛剛殺了一個人,半身鮮血,手中還拿著凶器的雅畢看上去極為的恐怖滲人。
可是雅畢卻覺得,面前這個一身干干淨淨的黃昭要比自己可怕的多了。
「你怎麼在這里?」
趙德昭說道︰
「我不是說了嗎,我會聯系你的。」
這就是你說的聯系?
雅畢很想這麼問一句,可是終究還是沒有問出口。
「看來,你已經想好了。」
听到趙德昭的話,雅畢擦了擦臉上的血跡,點頭道︰
「沒錯。」
「明智的選擇。」
簡短的對話之後,雅畢就在趙德昭的帶領下,輕松逃出了營地,來到了自己手下們聚集的地方。
見到雅畢和趙德昭一起回來,雅畢的手下們都是有些驚訝。
他們都已經知道了雅畢有意和這些走私商人聯手,吃掉這一批契丹騎兵,舉旗造反的。
讓他們驚訝的是,趙德昭怎麼是和雅畢一起從營地里面出來的?他們這明里暗里的兩千五百人可是把周圍給包圍的嚴嚴實實的。
這個走私商人的頭領是怎麼進到契丹人的營地里的?
不過雅畢沒有給他們多嘴的時間,他直接將手下的主要頭目給叫了過來。
「據我觀察,這些契丹人現在確實是身心疲憊,戰力大減。」
這話一出,雅畢手下的幾個頭目都是身體一震。
雅畢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環視一圈之後,見無人提出意見,雅畢便說道︰
「我們渤海人曾經是何等模樣,如今又是何等模樣,無需我這個後輩與各位說了吧?」
「重現渤海國舊日榮光,乃是我等幾代人都謹記于心的頭等大事,我雅畢不敢或忘,諸位是否也也是這樣呢?」
眾人齊齊點頭道︰
「我等亦不敢忘。」
「那好,今日就是我等起事的第一步,我在這里,拜托諸位了!」
說著,雅畢對著周圍的人行了一個大禮。
眾人也沒推辭,受下了這一禮。
隨後,大家就開始商量起了如何夜襲的事情。
營地是他們的人建的,可以說,他們這些渤海人比營地里的契丹人都要熟悉這片營地。
哪里有空隙,哪里不結實,這些瑣碎的細節,都是可以利用的東西。
營地里已經死了五個人,其中一個還是見了血的,誰也不知道契丹人什麼時候就會發現這個情況,然後做出反應。
所以在大致的了解完了營地的情況以後,雅畢就讓手下們立刻帶人去往安排好的地點,只等信號一發便動手。
趙德昭安靜的在旁邊看著雅畢的舉動,越發感覺這貨是個人才。
尤其剛才那一禮,頗有點劉皇叔的味道。
安排完了手下之後,雅畢轉頭看向了趙德昭,遲疑了片刻後問道︰
「黃…公子,你的人呢?」
「在這呢。」
趙德昭指了指自己的身後。
隨後,大約二三十人從陰影中走了出來,帶頭的是一個高大的武士。
從那一對標志性的斧錘就能認出來,這是完顏汐。
「就這些人?」
雅畢有些不敢相信。
甚至于,他感覺自己收到了欺騙。
「本來就我一個人的,但是他們不太放心,我就多帶了幾個人來。」
「就這麼…」
雅畢很想發怒,可是看著趙德昭那副澹然自若的樣子,他又不敢說什麼。
面前這個怪物,不能以常理度之。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不過不要以為我佔了你的便宜。」
趙德昭直接帶著人越過了雅畢,口中說道︰
「要不是擔心這幫人到處亂跑,我至于把這個大便宜送給你?」
說話間,趙德昭已經帶著人走向了契丹人的營地。
完全沒有等雅畢動手信號的意思。
雅畢壓抑住心中的煩躁,仔細的看著趙德昭前進的方向。
只見那一帶值哨的幾個契丹人似乎是身體晃動了一下,又重新站穩,繼續巡邏去了。
等到雅畢和手下約定好的半刻鐘準備時間過去,靠近雅畢這一面營地的契丹哨兵已經被收拾的七七八八了。
看的雅畢心驚肉跳的。
還好,他並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看著時間差不多了之後,便舉起火把在空中轉了幾圈。
旁邊的人立刻接力的將信號傳達到了營地的四周。
幾名值哨的契丹人看著營牆外轉起的火把,察覺到了不對勁。
還沒等他們仔細查看,一陣箭雨就朝著他們蓋了過來。
「敵襲!」
這幾個人只來得及喊出了一句示警的話語,就被箭雨給扎成了刺蝟。
死的透透的。
營地中央的帳篷里,蕭宏合衣而臥,並未熟睡。
當听到那一聲示警之後,他立刻驚醒了過來,隨後就準備將自己的手下給召集起來。
對于今夜可能會被人襲營的情況,蕭宏是有所準備的。
他將手底下精神相對較好的士兵們都集中在了自己的周圍,一旦有變,自己就能迅速的反應過來。
再加上外圍的那些步從軍也能稍作拖延,足夠讓他將手下的那一部分士兵們給組織起來了。
蕭宏覺得,自己雖然對于那些走私販子的戰斗力有一些誤判,但他們的數量卻是不會有錯的。
一千多人的規模,還有數百名的傷員,他們想要夜襲的話,人手必然短缺。
在近戰夜戰的情況下,自己只需要數百全副武裝的士兵,就能將他們殺個落花流水。
所以對于夜襲,蕭宏非但不擔心,反而有些許的期待。
可是當蕭宏起身之後,便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
外面的廝殺聲來的太快了,也太近了。
彷佛就發生在這帳篷周圍一般。
躍動的火光映照下,蕭宏看到自己的帳篷上出現了一個高大的人影。
下意識的,蕭宏就揮刀砍了過去。
「叮∼」
清脆的金鐵交擊聲響起,蕭宏感受著手上傳來的力道,頓覺不妙。
蕭宏立刻收刀斬向了另一邊的篷布,在上面打開了一個切口就準備跳出去。
就在此時,那個高大身影又是一錘敲下。
「冬」
這一下結結實實的敲在了蕭宏的背甲上,直接把他給砸倒了。
卡在帳篷的缺口上,蕭宏看清了外面的狀況。
此時的營地已經亂成了一團,不計其數的人影正在廝殺,從裝束來看,襲擊自己的,竟然是那些本該擔當步從軍的渤海人。
「你們,你們竟然敢!」
驚怒交加之下,蕭宏直接就是一口血噴了出來。
「你不會把他打死了吧?」
「少爺放心,我手上有準,你說了要抓活的我肯定不會把他打死的。」
「那就好。」
听著身邊的對話,蕭宏不由得回過頭看了一眼。
只見那個高大武士身邊,多了個年輕人。
這個年輕人就這麼走到了自己面前,開口問道︰
「你就是蕭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