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畢的回城,似乎是傳達出了某種信號一般。
打那之後,城里往外走的人流一下子翻了好幾倍。一下就把這個不大的臨時集市給擠的滿滿當當的了。
看著這情形,營帳里的趙德昭等人互相看了看,都是有些了然。
果然如他們所猜測的那樣,這個雅畢還真就是來者不善。
不過也不知道是因為趙德昭的出面阻止,又或者是什麼其他的原因,雅畢最終沒有選擇下手。
可眾人並沒有因此而放下心來,畢竟大家對這個雅畢可以說是毫無了解,誰知道雅畢這是不是在故意麻痹他們?
「少爺,我們要不要換個地方?」
黃老七問道。
如今他們的隊伍本就遭受了不小的損傷,若是和雅畢他們起了沖突的話,只怕是會雪上加霜。
一般像往年的時候,遇上這種情況,不管是黃建輝還是高元林都會選擇暫時退避。
今年這一趟,是不是還要和以前一樣呢?
高元林和黃建輝也看向了趙德昭,等待著他的決斷。
在腦子里過了一遍建安城的相關情報資料之後,趙德昭很快就有了決定。
「我們繼續呆在這里,不需要換地方。」
趙德昭指著地圖,解釋道︰
「我們雖然不太熟悉這個雅畢,但是建安城的情況卻是了解的。這城里的人口不過萬余,就算他們全民皆兵,頂天了也就能拉出幾千人的隊伍來。」
「這點人,不夠看。」
趙德昭那平澹的語氣里,透出的是濃厚的自信。
見識過趙德昭身手的眾人,並沒有覺得趙德昭是在說大話。
可以說,只要這位殿下想,帶著他們去把那座建安城給打下了都不算是多麼困難的事情。
于是,對于趙德昭的命令,眾人沒有提出任何異議。
簡單的踫頭會過後,趙德昭就去了傷兵營區。
在這里,大夫們還在為那些傷員們診治著。
建安城里攏共也就那麼幾個大夫,其中大部分還都是很有民族特色的巫醫薩滿之類的。
這些人治傷的法子都是五花八門的,講究也多,經常是一個傷員就得看上大半個時辰的。
所以哪怕是過了快一天的時間,依舊有大部分的傷員還都沒有得到救治。
這些人里頭,大部分都是因為海浪拍打,船體顛簸造成的各種撞擊傷,多以內傷為主。
趙德昭雖然听說過什麼消毒縫針之類的外傷縫合法,可對于這種內傷,他還真沒什麼辦法。
所以就算他在出發前已經準備了一些外傷縫合可能用得上的高度酒精、縫針、甚至是羊腸線這種東西,最後也是沒怎麼派上用場。
他現在也就只能相信這些奇奇怪怪的大夫,和他們手上那些更加古怪的藥方了。
看了幾個巫醫那發癲一樣的跳大神之後,趙德昭放棄了從中找出些什麼可靠的手段的想法。
還是等回了中原以後,再想辦法從中醫手段上來發展一點系統性的醫學吧。
待到日頭西斜,集市里的人流開始漸漸散去,那些大夫們也都是坐上車架,回城去了。
余下的傷員們只能等到明天再說。
一夜無事。
清晨天亮之後,建安城那邊如同昨天一般,出來了一長串的人群。
除了昨天的商人、大夫之類的人以外,還有少挑擔的商販也跟了過來
這些人直接就在臨時集市外圍鋪開攤子,做起了各種吃食、茶水之類的生意。
趙德昭來了興趣,收拾了一下裝容之後就朝著那邊走去。
途經韓德讓的營帳的時候,恰好韓笑從里面走了出來。
趙德昭看著韓笑那黑黑的眼圈和困倦的神態,歪了歪頭。
「韓小姐,這是沒睡好?」
韓笑尷尬的點了點頭。
昨夜她確實沒睡好。
或者說她和韓德讓都沒睡好。
雅畢帶著人來營地里巡查的事情,韓笑他們也是看在眼里的。
作為土生土長的北地人,韓笑能不明白雅畢想要干什麼?
這兩天下來,韓笑也看出來了,這個黃昭的船隊應該是遭遇到了什麼嚴重的意外,以至于出現了不小的人員損傷。
而他派出去攻打覺華島的人手也沒有調回來。
這就是說他手頭上的力量應當所剩無幾了才是。
北地雖然部落眾多,彼此間的習性也差異甚大。
但是在狩獵這方面,大家的習慣都是差不多的。
簡單來說就是四個字︰
欺軟怕硬。
剝削弱者,服從強者,一直以來都是這片土地上的基本生存準則。
現在的黃昭就像是一頭受了傷的野牛,而趙德昭光明正大的把大夫們請進營地給傷員診治的行徑,簡直就和把自己的傷口暴露出來一樣。
那些聞著味的狼群不沖上來把黃昭他們咬個粉碎才怪。
這讓她有些緊張。
她很清楚,雖然雅畢這些渤海人名義上听從契丹的統治,但是私底下,這些人卻一直還念著當初渤海國的舊日榮光。
再加上耶律璟這些年來越發的暴戾,使得遼國內部超綱混亂不堪,這些本就有異心的家伙開始越發的猖獗起來。
若是這個黃昭被雅畢他們給吃掉了,自己就要淪為他們的階下囚了,萬一自己的身份暴露,天知道這幫蠻子會如何對待自己。
好在,雅畢並沒有直接動手,讓韓笑略微的放心了一點。
可是經過和韓德讓的一番分析,韓笑覺得雅畢很有可能是故意讓黃昭他們放松警惕,好趁夜偷襲。
于是韓笑和韓德讓就計劃起了趁雅畢偷襲的時候,借機逃跑的事情。
然而他們兩個瞪著眼楮等了一個晚上,預想之中的偷襲卻一直都沒來。
讓二人是既失望又慶幸。
這才有了剛才趙德昭看見的一幕。
對于這個疑似蕭綽的女子,趙德昭還是很有興趣的。
倒不是什麼見色起意,而是在後世的歷史中,對于這位蕭太後的評價都是非常高的。
有心機,有能力,有手段。
妥妥的金色傳說。
如果說趙匡胤是現階段的氣運之子的話,那蕭綽怎麼也得算半個下一階段的氣運之子。
和她打好一下關系,總是沒壞處的。
再說了,現在的她還很年輕,心機手段什麼的或許還沒那麼成熟。不然也不至于做出和韓德讓私奔的據舉動來吧?(這是主角的臆想,並不是說蕭綽真的是和韓德讓私奔出來的)
說不定自己用點方法,就能把她忽悠瘸了呢?
打著這樣的主意,趙德昭對著還沒醒過神來的韓笑發出了邀請︰
「一起去吃點東西,如何?我還沒嘗過這北邊的東西呢,不知道韓小姐能不能替我介紹介紹?」
韓笑明顯還有些迷湖,她還沒听明白趙德昭說的話,就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好啊。」
話一說出口,韓笑就有些後悔了。
昨夜雅畢沒來,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雅畢在忌憚什麼。
在昨天,雅畢只和面前的黃昭說過幾句話而已。
當時的韓笑躲在營帳里,所以沒听清楚趙德昭和雅畢的對話。
韓笑不明白,趙德昭身上有什麼,或者說他說了什麼,以至于能讓北地的惡狼都心生忌憚?
想到這,韓笑然對面前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年輕人升起了一絲的恐懼。
以及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