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藍天空下,兩個人影正在蜿蜒的海岸線上閑庭信步。
赤腳踩著浪花,感受著腳底細膩的沙灘,趙德昭覺得整個人的輕松了許多。
不過趙德昭沒敢完全松懈,誰讓身邊還有一個韓笑在呢。
從韓德讓一路上的態度來看,他應該是很看重這個妹妹的。
自己這才和韓德讓達成合作,這要是讓他妹妹在自己手上出了事,那怕是要壞事的。
于是趙德昭不得不分出了一部分的注意力,關照著身邊活潑好動的韓笑,以防她一個不小心的就被浪花給卷走了。
而仔細打量了一會兒以後,趙德昭不得不承認,這個韓笑還是很漂亮的。
修長挺拔的身姿,小麥色的皮膚,以及那一股靈動的少女氣質,屬于是越看越好看的耐看型。
前幾次見面的時候,韓笑明顯都是刻意的遮蓋了自己的容貌的。
至于原因,自然無需多言。
或許是雙方如今已經達成了合作協議,又或者是什麼其他的原因,今天的韓笑沒有再掩飾什麼,很自然的將自己的樣貌展露了出來。
這才有了剛才的時候,她把一群人的注意力都給勾走的情況發生。
陽光、海浪、沙灘、仙,啊呸,美女。
這如同度假一般的體驗還是趙德昭兩度人生的頭一遭。
似乎是察覺到了趙德昭的目光,韓笑轉頭看了過來。
「你在看什麼?」
「看你。」
趙德昭直言不諱。
「那我好看嗎?」
「好看。」
趙德昭的回答讓韓笑忍不住笑了起來,隨後她說道︰
「你真不像是中原那邊的人,他們都說中原人說話都是繞著彎的。」
趙德昭搖頭道︰
「沒辦法,我這個人說話比較直。」
韓笑隨手撿起了一塊貝殼碎片,似有意似無意的問道︰
「黃公子,你這麼小的年紀,就敢乘船出海,家中長輩放心得下嗎?」
趙德昭說道︰
「放不放心又能如何?家族的基業總要有人擔下去,不是嗎?」
韓笑點頭道︰
「這倒是沒錯。不過我听人說出海這事十分危險,堪稱九死一生。我剛才在你的營地里看到了好多的傷員,看著很嚇人啊。」
「出海嘛,茫茫大海上,什麼意外都有可能發生,死傷是在所難免的。」
看著趙德昭似乎不是很在意的樣子,韓笑擔心的說道︰
「這麼危險的事情,你們難道準備就這麼一直做下去?」
趙德昭看了看韓笑,似是不解的問道︰
「韓小姐這是什麼意思?我們不繼續做下去,這麼多人吃什麼?我黃家大大小小幾百號人豈不是要餓死?」
韓笑用手里的貝殼在海灘上畫了個簡易的地圖,解釋道︰
「黃公子你看,我之前就和你說過,在南京道那邊有許多的港口,都是很適合貨物轉運的。」
「從來登那邊順著海岸行船,豈不是比你們這遠渡重洋要來的安全的多嗎?」
「而且,你們還可以走陸路啊,我,韓家可以幫你們打通關節。現任的南京道留守蕭,蕭思溫和我們韓家是至交,有他關照,我敢保證你的貨物安全。」
韓笑一邊說一邊在地圖上點出了關鍵的地點、路線,一副對這些情況十分熟悉的樣子。
在她的分析下,趙德昭看到了好幾條適合且安全的北上經商路線。
只不過這些路線都無一例外的通向了遼國的南京。
也就是幽州/燕州/北平。(那兩個打出來怕HX)
趙德昭看著那幅簡易的地圖,若有所思的說道︰
「此事,且容我考慮考慮。」
「好。」
說話間,太陽已經爬上了東面的山巔,炎炎烈日照的人頭暈目眩的。
趙德昭和韓笑也就沒了繼續散步的心思,二人快步的朝著營地返回了。
看著兩人回來,不少人都是一臉八卦的打量起來,即便是趙德昭的威壓都鎮不住。
韓笑倒是依舊十分自然的模樣,自顧自的走到了營帳門口。
和在門口等待的韓德讓打了個招呼過後,兩人就進了營帳,隔絕了其他人的視線。
而當趙德昭進入自己的營帳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高元林、黃建輝他們那種古怪的眼神。
「少爺,如何?拿下了嗎?」
高元林一臉怪笑的湊上來,問了個大家都很關心的問題。
趙德昭一巴掌拍在了高元林腦袋上。
「行了,別瞎想了。」
「不是,這你情我願的,少爺又何必辜負佳人的一番美意呢?有了這個韓笑的關系,韓德讓那邊也能更好的跟我們合作啊。」
高元林還以為趙德昭是不願意呢,畢竟趙德昭一直以來都表現的潔身自好,不近。
趙德昭直接坐在主位上,敲了敲桌子。
「那個韓笑,不對勁。」
……
「那個黃公子,不對勁。」
營帳里,韓笑小聲的對韓德讓說道。
「怎麼?你查到什麼了嗎?」
韓笑搖頭道︰
「沒有,我旁敲側擊的問了他幾句,他的回答都滴水不漏。」
「那?」
韓笑掏出了袖口的那半塊貝殼,似是回憶著剛才的細節。
「我剛才和他提了,可以幫他在南京道打通關節,做大生意的想法。」
韓德讓聞言臉上一急,可很快又壓下去了。
「他怎麼說?」
「他拒絕了。即便是我搬出了南京道留守出來,他依舊是表現的不太感興趣的樣子。這不像是一個要把家族事業做大的年輕人該有的反應。」
韓德讓的臉色幾番變幻,隨後問道︰
「你的意思是?」
「他攻打覺華島,肯定是另有目的,而且他的身份,只怕也不是他說的那樣。」
……
「這個韓笑,我之前都沒有太多的注意到,但是今天,她和我一起出去的表現很有問題。」
趙德昭指了指自己,自嘲道︰
「我可不認為自己長得貌比潘安,人家一眼就看上了。她卻一大早,目的明確的來找我,要說沒什麼目的,我是不信的。」
「還有,她剛才在海灘上畫了一副渤海的簡圖,很多地點都標注的很清楚。一個漢人家的女子,按理說是接觸不到這些東西的。」
「所以說,這個韓笑的身份,只怕不是她說的那樣。」
听完趙德昭的描述,高元林他們才算是知道了,這事情還真的和他們想的不一樣。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把那個韓笑抓來再審問一次?」
黃建輝提議道。
趙德昭搖了搖頭。
「我們現在已經和韓德讓達成了協議,這時候把韓笑的身份挑明的話,只怕會徒增變數,還不如就這麼裝湖涂。」
高元林有些擔心的問道︰
「可這會不會影響我們的協議?」
趙德昭看向了韓德讓營帳的方向,篤定的說道︰
「這次合作肯定是他們兩個都同意了的,不然韓德讓不敢這麼做,所以應該沒什麼影響。」
「我們要做的,就是在以後的合作里,對他們多加小心,另外再盡快查清他們的身份就是了。」
「是。」
……
「既然我們已經和他們達成了合作協議,那關于他們的身份問題就不要挑明了,以免發生意外。」
「至于他們到底是誰?又要在覺華島干什麼?這些事情我們以後都可以慢慢查出來。」
「是。」
……
隔著十多丈的距離的兩個營帳里,低低的響起了同樣的回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