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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

傳說里神秘而強大的存在。

雖說現在的龍還沒有被特化到專門指代皇權的地步,但是能以龍為名的,大多都是些非同尋常的事物。

所以當王禾說那石頭上的刻痕是「龍文」之後,趙德昭頓時就來了興趣。

這難道還會是什麼失落文明的文字不成?

可是當王禾開始為趙德昭解說起巨石上的內容的時候,趙德昭才明白,是自己想錯了。

通過王禾的講解,趙德昭算是能夠勉強看明白石頭上的刻痕代表什麼意思了。

他也知道了王禾所說的「龍文」里的「龍」,其實指得便是環繞著這片沙洲的大江,或者說的更具體一些,就是回龍灣的那個「龍」。

這一片的「龍文」上面記述的,不是什麼神怪故事,而是整個回龍灣水域的各種明暗水流的交匯變化。

這些看似差不多的刻痕其實以大小、長短、深淺、下刀的傾斜方向等不同變化,將整個回龍灣流域的水情給清楚的記錄了下來。

里面甚至還一部分關于回龍灣流域的水流季節性變化規律的內容。

用後世的說法,那就是《回龍灣水域水文觀測長期總結報告》。

趙德昭立刻就知道了這塊看著不起眼的石頭,珍貴到了何等地步。

以趙德昭的了解,想要把一片水域了解到這麼清楚的地步,哪怕是在科學技術發達的後世,都是要花費以年為單位的時間。

更別說現在還是觀測手段落後且連年戰亂的時代,想要做到這般地步,只怕是要費上數十年的苦功。

還不一定能成功。

依照王禾的說法,他正是靠著這一份水文圖,才能帶著眾多船民們在回龍灣一片安穩的生活。

即便是劉承規他們造謠甩鍋,讓所有人都把槍口對準王禾他們的時候,也依舊沒有什麼人能在回龍灣追上王禾他們的船屋。

正因如此,劉承規他們謀劃剿滅王禾他們,也只能選在這片沙洲上。

因為只要在水里,就算是劉承規的那些定制船只也壓根追不上王禾他們。

所有人都以為,這是王禾他們這些船民長期生活在江面上的緣故。沒人知道,王禾他們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所以,對于這個教授了王禾「龍文」的人,趙德昭很感興趣。

對方究竟是怎麼做到的?那個人為什麼要做這一切?

如果說是為了造福世人或者留名青史的話,他應該把這些都寫下來然後傳播開來才對。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用一種密文的形式,把這些珍貴的資料留在這麼一個人跡罕至的沙洲上。

這密文的唯一解密人還是個大字不識的船民,要不是靠著王禾的講解,趙德昭覺得這世界上只怕是沒人能看懂這些刻痕的意義為何。

只可惜,趙德昭沒能見到他。

因為他已經死了,而且死了很久。

在王禾的帶領下,趙德昭來到了沙洲上眾多土堆中的一座前面。

這個看著和其他土堆無甚區別的土堆里,埋葬的便是教授了王禾如何讀懂那副水文圖的人。

土堆前的木棍上甚至都沒有一個名字。

這里大部分的土堆都是這樣。

「那時候,我剛帶著家里人逃出來沒多久。有一次,我們的船屋被暗流卷走,眼看著要掉進旋渦里面。」

「然後,那個老頭子就冒出來了,他劃著一個木排,就這麼在回龍灣上面四平八穩的漂著。」

「我那時候以為遇到了龍王爺了,就求他救救我們一家人。然後,我們就在他的指點下,安全的從旋渦邊出來了。」

「再後來,我經常能在江面上遇到他,才知道他不是龍王爺。但我知道他是有本事的,就求他教我。」

「後來他教會了我,沒多久他就劃著木排去一些更危險的地方。到去年的時候,他的木排出去了好久也沒回來。等我們撈到他的時候,整個人都不成樣子了。」

「有時候我也會想,要是我當初不去求他教我,或者說我學的慢一些,是不是i他就不會往那些地方跑了呢?他是不是就不會死了呢?」

趙德昭听著王禾在旁邊的念叨,沒有回答。

隨後,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態,用一種嚴肅端莊的姿態,對著這個無名的墳墓認真的拜了三拜。

「小子不知道先生名諱,但先生所做所為,小子甚為欽佩,只能聊表心意了。」

「先生所行之事,于國于民皆有大利,小子是要拿去發揚光大的,在此告知先生一句,免得有人說我不告而取,竊人碩果。」

拜完之後,趙德昭對著王禾說道︰

「那你們之前說的,能幫你們做決定的人,也是他?」

王禾點頭道︰

「是。」

趙德昭沒有去問什麼「一個死人怎麼幫你們做決定?」之類的問題。

這就像是遇到選擇困難時拋硬幣做決定一樣,硬幣並不能幫你做決定,那只是一種儀式感罷了。

這個不知名的老人,就是他們這些船民們做決定的硬幣。

「那你們先商量吧。」

「好的。」

王禾回到火堆旁,和其他人低聲討論起來。

說話間,眾人的目光都在有意無意的打量趙德昭這邊,也有些人在看著那些鬼面人俘虜,目光里的情緒復雜莫名。

沒多久,王禾他們起身動了起來。

不過不是他們商量出了什麼結果,而是做起了另一件事情。

他們用著一些雜亂的工具,在沙洲上挖開了一個個土坑。

接著,他們將一具具尸體都給埋葬了下去。

有鬼面人的,也有船民的。

對于船民而言,木板是極其珍貴的,所以下葬的這些人並沒有棺木,而是用一些干枯的蘆葦簡單的包裹了一下就完事。

趙德昭看著幾具船民的尸體,他們都是被箭雨所射殺的,其中還有幾個年紀尚小的孩子。

「呼∼」

趙德昭長出了一口氣,他發現自己似乎沒了當初在開封城里刺殺王繼勛的勇氣和果決了。

自己現在有了太多的顧慮。

念頭不通達,那就去疏通他!

趙德昭想著,便拔出了一把刀,走向了那幾個鬼面人俘虜。

看著持刀而來的趙德昭,這些人都有些害怕。

就算是劉承規也有些顫抖。

他發現自己身上的,屬于趙匡胤的虎皮,似乎真的對趙德昭不起作用。

「放心,我的刀很快。」

趙德昭一句話說完,就是十幾刀 下。

一陣鋼刀入體的刮擦聲混雜著求饒聲和哀嚎聲在劉承規耳邊響起。

當他睜開被鮮血澆濕的面容之後,看到的是身邊僅剩的兩個還在瑟瑟發抖的心月復。

「一個抵三個,你們自己說的。」

丟下一句話之後,趙德昭便離開了這片刑場般的地方。

------題外話------

知識才是最大的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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