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時候,你越是擔心一件壞事的發生,它發生的幾率就會變得越大。
在後世,有個特有詞來形容這種情況︰墨菲定律。
趙德昭覺得這條定律似乎落到了自己這群人頭上來了。
就在他們這些人剛全副武裝起來沒多久,不遠處的江面上就出現了一群黑影。
以趙德昭絕佳的視力,遠遠的就看清楚了那是一群小船組成的船隊。
一眼看去,里面多是些十米來長的烏蓬船,比起腳下的樓船來就和小不點差不多,更別提還有一些更小的木舟混雜在里面。
在這些小船上面,都站著幾個打扮得跟野人一樣的家伙就站在船頭「嗚哇哇」的大喊大叫,中間還混雜了某種鑼鼓邦子之類的樂器聲。
不過這配樂的明顯是個半路出家,打得一點節奏都沒有,聲音還帶著變調。
這麼多的小船帶著喧鬧的BGM一窩蜂的涌過來的時候,看著聲勢還是很唬人的。
尤其是當先的那一艘烏蓬船頭的桅桿上面,還掛著一大串的白骨,老遠的就能看見它在太陽底下反射出的冷光。
趙德昭這艘船上有幾個布行的伙計都被這陣仗嚇得渾身發抖,要不是有趙德昭他們這些全副武裝的人鎮著,只怕這時候都已經躺地上了。
要知道這幾年來,關于大江上面水鬼之殘暴可是在周遭穿的沸沸揚揚的。
什麼掏心挖腑、剝皮抽筋、生吞活剝的,簡直就是把十八層地獄給從頭到尾的演了一遍。
以至于許多人都是聞水鬼色變。
哪怕是經驗老道的陳把式,此時此刻也是有些緊張的說不出話來。
「叫你們的人守住船舷,我們的船比他們高,他們想要沒辦法跳幫,只能爬上來。」
陳把式沒說話,有人替他做了安排。
陳把式看著說話的那名年輕人,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個年輕人應該是叫趙辰龍。
腦子一回神,陳把式立刻反應過來。
對啊,那邊都是些烏蓬船,雖然比他們靈活,可也小的很,站在船頭都很難夠得到樓船的甲板。
這就是天然的城牆啊。
于是陳把式立刻按照辰龍說的安排了起來。
就連旁邊的幾條船,陳把式也都用通訊基本靠吼的方式通知了一番。
于是商船隊伍里混亂不堪的情勢算是有了一丟丟的穩定。
船頭的趙德昭沒有去干擾辰龍他們的布防,在看清楚對方的陣容之後,趙德昭就對這些所謂的水鬼沒有了過多的擔心。
只要對方不玩出什麼飛天遁地的花樣來,想要登上有他們二十多名甲胃俱全的軍士防守的樓船簡直就是在做夢。
更何況還有趙德昭在壓軸。
至于說玩什麼水底鑿船的,趙德昭當初在蜀地的時候就知道了這種說法是何等的無稽。
且不說造船,尤其是造大船的木料要求多高,想要在這樣的木料上鑿洞,就算是在陸地上干鑿都要很久。
更別提在水下那種憋著氣,無處施力的情況下了。
可能你鑿上個把時辰才能鑿出個小洞。
然後就發現里面早就被釘上了一塊堵水的厚木板。
就算你運氣好,鑿船了一個大洞,漏了水進去,但是一艘船也不會就這麼沉了。
因為這時候的大船已經有了分艙設計。
是的,這種經常在後世大型船舶設計中才會被提起的,似乎是某種國外先進科技的東西,其實早在千年前就已經被中國人運用起來了。
當初趙德昭在蜀地听到這件事的時候,整個人都懵了一下。
得益于這種設計,除非是把船只上的大部分艙室都給鑿船了,否則根本不可能會出現沉船的情況。
所以對于這場突如其來的遭遇戰,趙德昭對自己這艘船的處境都沒有過多的擔心。
至于船隊的其他船只,那趙德昭就沒辦法去兼顧了。
且先看看情況再說吧。
趙德昭就這麼平靜的在船頭觀察著越來越近的水鬼們。
首當其沖的,自然是那一桿威懾力十足的白骨幡了。
這種用尸來威懾敵人的方式確實很有效果,就和電影里面那些海盜們都喜歡掛骷髏旗差不多。
但是趙德昭在仔細看過了那個白骨幡之後,眼神里浮現出了一些疑惑。
在蜀地見多了死人,也殺多了人,對于人骨趙德昭還是比較熟悉的。
所以趙德昭能夠認出來,對面那一桿白骨幡上面的骨頭,應該都不是人骨頭,而是一些動物的。
這就奇怪了,按照坊間傳言,這群水鬼可是犯下了許多罪大惡極的事情的,死在他們手上的人不計其數。
隨便都能弄幾具尸骨來當旗子掛著啊,干嘛要用動物的充數?
不應該是人骨的威懾力更大嗎?
隨後他又仔細的看了看那些在船頭大喊大叫的「水鬼」們。
這些水鬼一個個都蓬頭垢面,張牙舞爪的,就像是地獄里面爬出來的惡鬼一般,一眼看去驚悚的很。
但是仔細看罷,趙德昭發現這些人都十分消瘦的樣子,臉上的表情也不像是什麼即將戰斗的激動嗜血。
這些人一開始的時候聲勢浩大的很,但是隨著雙方越發的靠近,對方的聲音竟然逐漸變弱了起來。
甚至于,趙德昭還在不少人臉上看到了迷茫的表情。
終于,當那些小船沖到距離商船只有一箭之地的時候,他們看著一副嚴陣以待模樣的商船,停了下來。
兩邊幾百只眼楮就這麼在濤濤大江上面,干瞪起來。
他們怎麼不跑?
他們怎麼不打?
兩邊似乎都讀懂了對方的意思,于是氣氛變得更加的尷尬了。
船頭的趙德昭注意到,對面船隊里很多人都將目光放在了白骨幡下的一個高個子身上。
這位,應該就是這些水鬼的首領了。
「這個,小郎君,我們該怎麼辦?」
面對這種僵局,陳把式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只能找到了剛才發號施令的辰龍請教。
辰龍也是搞不懂對面這群人打不打,退不退的到底是幾個意思,于是他走到了趙德昭身邊。
還沒等他開口請示,就听到趙德昭朗聲喊道︰
「對面的,有沒有能說話的?」
這一聲喊出來,直接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給吸引了過來。
趙德昭毫不在意自己引起的騷動,只是盯著對面白骨幡下的高個子。
那個高個子也感受到了趙德昭的注視,他似乎是遲疑了片刻,但是看著現在的處境,自己若是不應聲的話,氣勢上便是落了下乘了。
于是高個子也站到了船頭,大喊道︰
「你想說什麼?」
「這位,怎麼稱呼?」
高個子愣了愣神,隨後才說道︰
「你叫我混江龍便是,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趙德昭看著對方的神態,心中的一些想法越發的清楚了,于是他說道︰
「這麼說話太累了,咱們湊近點聊怎麼樣?你到我這來,或者我去你那?」
混江龍又愣了,你誰啊?我們認識?
「你小子玩我?好啊,你要是敢的話,就過來啊。」
「好啊。」
在眾目睽睽之下,趙德昭就這麼讓人放下了一艘小船,然後一個人劃著朝著混江龍那邊去了。
靜默的江面上,似乎只剩下了趙德昭的木槳撥動水面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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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听說上了每日導毒?不知道又會有幾個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