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黃建輝精神緊張的一晚就這麼平平澹澹的過去了。
第二天上午,當黃建輝看到那些乘著車馬進入營寨的驗貨掌櫃、賬房們的時候,明顯放松了許多。
到了驗貨的環節,討價還價的事情就不可避免,這時候就要把舞台交給高元林了。
像是這種錙銖必較的較量,黃建輝很清楚自己是不如高元林許多的。
看著高元林如穿花蝴蝶一般游走于七八個掌櫃、賬房周遭,熟練的和他們玩著漫天要價,落地還錢的把戲,趙德昭再次確定了這個高元林真的是個很有資質的奸商。
在這個時候,巡視了一圈回來的的黃建輝湊上前來,疑惑的問道︰
「殿下,你為何不讓我把你的那份文書給安都頭他們看呢?要是他們知道我們後面有了官面上的背景,應該會好上一些的吧,就算他們想干點什麼也會多上幾分忌憚。」
趙德昭反問道︰
「老黃啊,你知道我為什麼要來來州這邊的嗎?」
黃建輝搖了搖頭,開封那邊的消息,他哪里能清楚。
「因為我在蜀地得罪了很多人,那幫人恨不得能把我弄死。而我呢,也一樣看那幫人不順眼。」
「偏偏,咱們兩邊一時半會兒的還都不能把對方怎麼樣,所以我干脆眼不見心不煩,出了開封府準備自己做點事了。」
黃建輝頓時明白了過來,海州作為主要的產鹽地之一,一直都是朝堂上的各位大人們的重點把控地區。
這海州城官面上的人里頭,說不定就有不少趙德昭政敵的手下,一旦黃建輝說自己是趙德昭的手下,保不齊就會鬧出什麼變故。
他們想要直接對付趙德昭比較麻煩,但是剪除黃建輝他們這些進入自己地盤上的,都算不上入流的羽翼還是非常簡單的。
為了穩妥起見,趙德昭才禁止黃建輝在海州這邊暴露和自己的關系,盡可能的依照原來的方式完成這次交易。
簡單解釋完了之後,趙德昭便對黃建輝叮囑到︰
「所以說,你這段時間絕對不能掉以輕心,以為有了我的關系就能在大宋橫著走了,該小心的還是要小心,甚至是加倍小心,明白了嗎?」
「屬下明白,屬下一定會加倍小心的。」
黃建輝答應的十分干脆,他現在已經上了趙德昭這條船,在沒有到船毀人亡的關頭,又或者沒有看到更好更大的船之前,他都會認認真真的做好這艘船上的一名水手。
這是他在海上拼搏多年學會的,銘刻在骨子里的教條。
感受著黃建輝沒有絲毫敷衍的認真態度,趙德昭點了點頭,隨後說道︰
「營地這邊先交給你看著,我去城里走一趟,應該晚上能回來。」
「是,請殿下放心。」
關于趙德昭進城去干什麼,黃建輝沒有多問。
他就是個水手,不該去過問船長的生活。
將營地交付給了黃建輝之後,趙德昭點了高孟、辰龍他們幾個,一行人騎著馬出了營寨直奔海州城去了。
而他們的行動也被安都頭安排好的盯梢給關注到了,幾聲鷓鴣哨響,就有一個哨騎遠遠的綴了上去。
這名哨騎明顯是個非常老練的探子,再加上對于沿途環境極為熟悉,所以一路跟著趙德昭他們後面到了海州城下,都沒有被趙德昭他們發現。
到了城門口,趙德昭他們用著黃建輝手下人的身份路引進了城,找了個茶攤和茶博士閑談了幾句之後就朝著某個方向去了。
後面的探子在城門守軍頭領身上留下了訊息之後也很快跟了上去。
當探子看到趙德昭幾個人敲開了一家店面的大門之後,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男人都懂的笑容。
「大白天的就往怡紅樓跑,看來是這一路上憋壞了,嘿嘿。」
沒多久,後續的人手就和探子接上了頭。
探子讓人繼續頂著怡紅樓的動靜,自己轉身找人報告去了。
探子的消息經過了幾輪傳遞,很快就由安都頭送到了海州城的一間府邸里。
昨夜的那位將軍正在院子里練武,看到安都頭進來,他收起了架勢,問道︰
「怎麼了?」
「報告將軍,下面的人說那個黃建輝手底下有幾個年輕人今天上午進了城,直奔怡紅樓去了。」
「這有什麼稀奇的?」
安都頭點頭道︰
「確實,他們這長途跋涉的,到了城里放松一下並不出奇,但是據盯梢的人說,他們幾個年輕人都是騎馬進城,而且穿著談吐都不像是一般人。最重要的是,城門那邊說帶頭的那個少年人,姓黃。」
趙德昭手上的身份路引依舊是黃建輝子佷的,所以進城登記的時候寫的也是黃建輝佷子的名字。
而這很明顯讓安都頭誤會了什麼。
將軍略微沉吟了片刻,便說道︰
「抓住他們幾個,然後引蛇出洞。」
安都頭應聲道︰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人手。」
說完,安都頭就轉身出去了。
安都頭出去沒一會兒,又一個人走了進來,他看到將軍就開口問道︰
「義兄,最近是有什麼事情嗎?我怎麼看著手下人都被調集起來了?」
將軍點頭道︰
「嗯,北面那只豬養的差不多了,準備殺了炖肉。」
「現在殺?是不是早了點?那豬還沒怎麼養肥吧?而且據我所知,他那凶性可不小,咱們可別扎了手。」
將軍搖頭道︰
「沒法等下去了,義父前些日子來了信,說朝廷估計很快就要把他調走了,到時候咱們肯定也得跟著調走。這頭豬現在不殺,以後就便宜別人了。」
「義父要調動?這是又要升遷了?好事啊!」
「這事你我知道就行,別往外亂說,畢竟朝廷那邊還沒下命令呢。」
「義兄你放心,這事我省的。」
「行了,去把弟兄們都安排好,差不多就準備動手了。」
那人頓了頓,指了指頭頂的大太陽,疑惑的問道︰
「現在?這麼快?這時候打的話,不太好吧?」
這種黑吃黑的事情,自然是要大晚上干才好,既有利突襲,又方便掩人耳目。
現在這麼大白天的打過去,且不說對方早早的就做好了防範,讓海州的百姓們看到了,也是影響很不好的。
壞名聲。
尤其是會壞他們義父的名聲。
將軍搖頭道︰
「那邊晚些再說,我們先引蛇出洞,把他們的頭給拿了。那一群烏合之眾沒了首領,還不是任由我們宰割。」
「那個黃油子,可不好對付,義兄你要怎麼拿?」
「他不好對付,但他經不住有個不爭氣的子佷,我們讓人把他的子佷拿了,看他進不進城。」
「他要是進城,那就一切都好辦。就算他不進城,有人質在手,我們晚上動手也方便的多。」
「義兄果然考慮周到。」
「嗯,去集合人手吧,等安都頭把人帶過來就準備行動。」
「是。」
說完,兩人就各自離開,準備接下來的行動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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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點啥?
不知道說啥。
不說好像又不太好。
那就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