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日寇距離越來越近。
很多人都是悄悄的咽口水。不由自主的掌心冒汗。
畢竟，很多人都沒有戰斗經驗。
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參加戰斗。肯定緊張。
很多人都在等著命令。
只要命令一下，立刻向上沖。
一旦動作起來，就無所畏懼。
等待的時間才是最最煎熬的。
偏偏是命令沒下……
楚雲飛默默的計算著日寇的擲彈筒距離。
日寇的擲彈筒威脅最大。必須首選干掉。
終于……
日寇擲彈筒進入射程。
「開火！」
楚雲飛斷然下令。
同時扣動扳機。
「 ！」
「 ！」
兩個日寇擲彈兵倒下。
其他的日寇立刻反應過來。迅速的臥倒。尋找掩護。
都是老兵。
反應速度極快。
「 ！」
「 ！」
楚雲飛繼續開槍。
又打掉了日寇的機槍手。機槍落地。
副射手試圖撿起來。結果也被打死。
「迫擊炮！」
「迫擊炮！」
楚雲飛吼叫。
黃四郎想要拖延時間嗎？
找死！
回頭。
發現黃四郎正急急忙忙的將炮彈塞入炮膛。
「轟！」
「轟！」
炮彈落在日寇隊伍後面。
前面的日寇立刻意識到不妙。自己落入土八路陷阱了。
卻已經沒辦法後退。
只有向前沖。
向前沖才有活路。
退回去就是死。
「噠噠噠！」
「噠噠噠！」
同時，輕機槍也是呼嘯起來了。
操控輕機槍的，好像是蓋七海。
趙剛速度極快。將送來的輕機槍全部分發下去了。彈藥也已經是分發到每個人。
基本上，每個人的步槍里，都有至少三十發子彈。
對于一場戰斗來說，足夠了。
「 ！」
「 ！」
楚雲飛將剩下的兩發子彈打出去。
一個日寇伍長應聲倒下。
其他日寇也是紛紛中彈。
混亂。
慘叫。
哀嚎。
爆炸。
各種各樣的聲音混雜到一起。
熱血上涌。
根本听不到其他的聲音。
「啪勾！」
「啪勾！」
部分日寇拼死射擊。
他們的槍法極準。很多游擊隊員被打中。
非死即傷。
但是沒有時間理會。
以命換命。
殘酷的戰斗就是這樣。
「沖啊！」
「同志們，沖啊！」
「沖！」
驀然間，呂波殺出去了。
他周圍的游擊隊員也是怒吼著，和呂波一起沖了出去。
楚雲飛︰……
他驚呆了。
怎麼回事？
呂波是要做什麼？
他怎麼殺出去了？
哎哎哎，我們是防御反擊啊！我們不用沖鋒啊！
然而……
「殺啊！」
「殺啊！」
其他人跟著大喊。
更多的人沖出去。
開始是幾十個、然後是幾百個……
楚雲飛完全愣住。
哎哎哎，我並沒有叫沖鋒啊！
這個時候，你們沖鋒做什麼？
用火力將日寇壓倒就行了……
然而……
其他人都沖上去了。
所有人都沖上去了。
包括趙剛在內。
這位未來的獨立團政委，也端著加蘭德半自動步槍沖上去了。
楚雲飛︰……
無語了。
忘記紅黨打仗的習慣了。
八路軍打仗和晉綏軍是不同的。
別人上來就是沖鋒。
因為彈藥稀少，沒辦法遠距離的利用火力射殺日寇。所以，八路軍都是在打幾槍以後，就開始沖鋒。
三槍八路就這樣來的。
既然沒有子彈，那就用刺刀解決戰斗。
沒有刺刀？
就用梭鏢！用長矛！用大砍刀！
你看李雲龍的大砍刀就很厲害。
問題是……
兄弟，我給你們補充彈藥了啊！
我們現在完全有彈藥遠距離殺死日寇這個小隊的！
真的。
沒有必要硬沖……
這樣傷亡會很大。
然而……
其他人都沖上去了。
不是一個。不是兩個。是全部。是全部的游擊隊員都在向上沖。
隨著喊殺聲，放牛坪周圍的所有游擊隊，都開始向放牛坪沖鋒。
「八嘎！」
「殺唧唧！」
這時候，放牛坪的日寇也震驚了。
伊藤圭太的第一反應，就是土八路發起總攻了。他們想要將日軍全部吃掉。
八嘎！
可惡！
伊藤感覺自己的尊嚴受到了嚴重的挑戰。
區區一群土八路游擊隊，就敢發起總攻？
當日軍是吃干飯的？
當即命令全軍反擊。
他要殺出一條血路！
大日本帝國皇軍是天下無敵的！
八嘎！
「殺唧唧！」
「殺唧唧！」
于是，日寇也是全部沖出來了。
那些日寇也是跟中了邪似的。端著三八式步槍，直挺挺的沖出來。
楚雲飛傻眼了。
完全無法言語。
亂套了。
亂套了。
全部亂套了。
人還沒有到齊，總攻時間也沒到，雙方就展開了最後的廝殺。
要命。
比李雲龍還亂來。
但是也沒有時間思考了。他也只能是往上沖。
必須提供火力掩護。
否則，估計所有的游擊隊都會被打死。
人再多，也是死。
論單兵素質，游擊隊絕對不是日寇的對手。人數也沒有絕對優勢。
按照趙剛的說法，到目前為止，集合的游擊隊數量，可能是一千人左右。而日寇還有四百多人。比例最多二比一。
非但是沒有優勢。
甚至是處于劣勢。
然而，這個時候，什麼命令都不好使了。
所有人都在向上沖。直到倒下為止。你不可能將他們召喚回來。召喚回來更加是死路一條。
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
只能是將錯就錯，提前發起總攻。
豁出去了！
干！
「瞿九江！」
「你統一指揮迫擊炮，集中火力打鬼子後方！」
「打光所有炮彈！」
楚雲飛怒吼一聲。
感覺聲帶都要被撕裂了。
硝煙嗆人，幾乎窒息。
特娘的。
不習慣這樣的指揮方式。
我好歹也是團長。打個電話就行了。或者是跟參謀長說一聲。
哪里需要吼的私心撕裂的？
然而……
這就是現實。
和八路軍一起打仗，就是要靠吼。
吼的越大聲越好。
「明白！」
瞿九江凜然回應。
聲音比楚雲飛還大。喉嚨就是一門炮。
「來吧！」
楚雲飛操起一把輕機槍。
這個時候，半自動步槍不頂用了。只有機槍才鎮得住。
他的前面，就是呂波。
難以想象，這個戴著眼鏡的呂書記，居然沖的那麼猛。
他只有一把駁殼槍啊！
在這樣的戰場上，駁殼槍有鬼用。
你能沖到日寇五十米之前？
早就被放倒了……
「噠噠噠！」
「噠噠噠！」
一串短點射過去。
呂波前面的三個日寇都被撩翻。
「噠噠噠！」
「噠噠噠！」
又是連串的點射。
又將前面三個日寇放倒。
如果日寇不死，死的就是呂波。或者是他身邊的人。
事實上，呂波身邊不斷有人倒下。
他自己也隨時會倒下。
然而，他還在繼續向前沖。眼鏡居然沒有掉。
無意中斜了一眼，才發現他是用布條將眼鏡纏在了脖子上。幾乎是固定狀態。難怪不會掉下來。
但是……
唉，太危險了。
只要一顆子彈飛來，他就會……
「噠噠噠！」
「噠噠噠！」
一口氣將剩下的子彈打光。
將攻擊路線上的日寇清空。
換彈匣。
剛好又有日寇探頭出來。
不對。
不是探頭。
是日寇也端著刺刀沖上來。
瘋了。
瘋了。
都瘋了。
日寇居然也要白刃戰！
面對游擊隊的瘋狂沖鋒，日寇居然沒有組織防線，而是反沖上來。
特娘的。這都是什麼打法。
教科書里面完全沒有寫……
「噠噠噠！」
「噠噠噠！」
此時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掃射。
一口氣將彈匣里面的20發子彈全部傾瀉到日寇頭上。
完全屏住了呼吸。
幾乎是無法呼吸。
空氣里面全部都是濃郁的硝煙味。喘一口氣都能嗆死人。
每一個呼吸都感覺有一年那麼漫長。
換彈匣。
繼續掃射。
忽然感覺腰間一陣刺痛，好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了一下。
不理會。
繼續向前。
機槍不停噴射子彈。
一個個的日寇倒下。
但是日寇也是不要命。殘存的日寇也是悍不畏死的向前沖。
他們手里的刺刀，比游擊隊的還鋒利。
寒光四射，咄咄逼人。
「噠噠噠！」
「噠噠噠！」
直到被子彈打中，倒下為止。
連續掃射過後，槍管開始冒熱氣。但是沒關系。
在這樣的嚴寒天氣，非常有利于槍管的冷卻。就算是連續打十個彈匣，槍管都不可能爆裂。
什麼？換槍管？
沒有那個時間！
「噠噠噠！」
「噠噠噠！」
連續打光五個彈匣。
槍管終于是開始發紅了。殘存日寇也變少了。楚雲飛這才放手。
重新拿起加蘭德半自動步槍。
「 ！」
「 ！」
繼續掃蕩。
眼角看著附近的趙剛。
他也在向上沖。
「啾啾啾！」
「啾啾啾！」
子彈不斷掠過。
趙剛身邊的游擊隊員不斷的倒下。
這就是戰場。
你以為自己不會被打中的時候，往往會被打中。
但是，當你以為自己隨時會被打中的時候，偏偏是子彈都躲著你飛。
一切都看運氣。
「轟！」
「轟！」
忽然有爆炸聲傳來。
不是迫擊炮。
是手榴彈。
是有游擊隊沖到了日寇前面，然後甩出了手榴彈。然後繼續向前沖。
悲劇。
沖的那麼快，會炸到自己的。
回來。
楚雲飛想要叫。卻已經晚了。
手榴彈爆炸的氣浪將日寇掀翻。同時，將沖上去的游擊隊員自己也掀翻。
唉……
沒說的。
繼續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