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了皇帝,自然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就算是酒池肉林,也無不可,關鍵得看自己想成為怎樣的皇帝。
如果陽九順利登基,卻還會如先前那般去縫尸,狄居易感覺這定能鼓舞天下民心。
送三位大臣離開,陽九看到在府邸在附近,這兩天多了很多江湖中人。
這些江湖中人站在不遠的地方,肆無忌憚盯著每一個進出陽府的人。
陽九站在門口,並不急著回府,而是在想,既然這些江湖中人這麼喜歡奪寶游戲,那就讓他們如願以償,省得麻煩。
任何時候都不能小看江湖中人。
江湖中人,有聰慧者,有凶悍者,如果這些家伙聯手,相互配合,有時候還是會很可怕。
盡管絕大多數,江湖中人的聯手,就是一盤散沙。
但為了完成某個共同的目標,他們偶爾還是會擰成一股繩,爆發出無窮威力。
入夜後,陽九來到九號縫尸鋪。
所有在外面的縫尸人都是過來行禮,最後出現的人是郭七娘。
臉上的疤痕消失後,郭七娘也開始學習梳妝打扮,如今愈發光艷可人。
郭七娘小時候就是個小美人,就因臉被燒毀,才毀掉了她的人生。
也就是在那時,她發誓長大後要做一個出色的縫尸人。
縫尸人雖很重要,卻總是被人們瞧不起,更沒有女人成為縫尸人。
既然朝廷對縫尸人的要求是獨身,貧窮,丑陋,那她剛好滿足所有的條件。
然而在遇到那個對的人後,她開始厭惡臉上的疤痕。
好在陽九看出了她的心思,竟用神奇的藥物幫她除掉了臉上的疤。
曾以為失去的未來,好像在那一瞬間全都回來了。
「師父,我有要事想跟您說。」郭七娘來到陽九面前,舉止扭捏,霞飛雙頰。
陽九笑問道︰「要成親了?」
「師父怎麼知道?」郭七娘大吃一驚。
難道是霍立功說的?
但以霍立功的性子,絕無可能會跟陽九說這個。
陽九看向不遠處的黑暗,笑道︰「霍兄,既然來了,站那里不出來作甚?」
霍立功從黑暗中走出來,手里還拎著兩壇子好酒。
靠近陽九時,他的臉頰也很紅。
陽九無語道︰「一個男人,為這點事臉紅?」
「我只是在想,以後我可能也得喊九爺‘師父’了。」霍立功道。
陽九擺手道︰「大可不必,你又不縫尸,我也沒收你當徒弟。」
「你喊一聲‘師父’咋啦?」郭七娘不滿地瞪著霍立功。
霍立功尷尬地模著後腦勺。
陽九笑笑,問道︰「日子定了沒有?」
「我們這不是來找師父定日子嗎?」郭七娘的臉還是很紅。
陽九道︰「這日子我可不會算。」
「師父選的肯定是好日子,隨便選個就是了。」郭七娘道。
想不到郭七娘拍馬屁的功夫,也很不錯。
陽九笑問道︰「你們著急嗎?」
正常來說,霍立功和郭七娘之間肯定還是清白的。
郭七娘雖是個縫尸人,但本性很是遵從傳統,不到洞房花燭夜,絕不會將自己交出去。
「師父……」郭七娘扭轉頭,只覺耳根滾燙如火燒。
陽九正要說那就過幾天吧,卻看到算死仙從街道盡頭走來。
算日子,這應該是算死仙的強項。
算死仙在此刻出現,就好像知道這里有用得到他的地方。
「九爺,可需要幫忙?」算死仙遠遠便問道。
陽九道︰「來得正好,給他們倆算個成親的日子。」
算死仙問了二人的生辰八字,就開始掐指。
「師父,這家伙靠譜嗎?」郭七娘皺眉問道。
陽九笑道︰「肯定比我強。」
算死仙就算是個江湖騙子,但能一直靠算卦為生,肯定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陽九對這些可是一竅不通,要是日子選得不好,讓郭七娘和霍立功無法白頭偕老的話,那罪過可就大了。
「下月初九就是黃道吉日。」算死仙很快就算好了日子。
這個月已經到了月末,下月初九成親的話,時間上還是比較趕的。
不過陽九覺得這日子倒是不錯,畢竟郭七娘和霍立功看起來都挺著急的。
他是覺得郭七娘在沒成親前,不大可能跟霍立功有肌膚之親,但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發生任何事都不為過。
看他們這麼著急,該不會是郭七娘有身孕了吧?
無論在哪個年代,奉子成婚的人都非常多。
陽九想著抓住郭七娘的手腕。
郭七娘嚇了一跳,卻沒有反抗,只是將頭垂下。
沒懷孕啊。
陽九松開手,輕輕搖頭。
也可能是他們平時忍得比較辛苦,越早成親,越能解月兌。
時間還早,東廠還沒有開始配發尸體。
既然日子確定了,接下來就該進行準備工作。
最關鍵的還是房子。
陽九詢問之下,才知道他們還沒有在長安買房。
其實以他們兩人的收入,要在長安城買座宅子,還是很輕松的。
之所以還沒買,主要還是沒找到合適的。
「師父,我們還想跟您商量一件事,就是您以前住的那座宅子……」郭七娘都不好意思說出口。
陽九知道她說的是陽宅。
那座宅子就在東廠旁邊,又距貓不理火鍋店的總店非常近,的確很適合這小兩口。
「九爺,我們想買您的那座宅子。」霍立功作為男人,不該什麼事都讓女人來說。
陽九笑道︰「我知道,那座宅子不賣,但我可以送給你們,就當是給你們的新婚賀禮了。」
「師父,這……」郭七娘覺得這樣做極為不妥。
陽九擺手道︰「一座小宅子而已,我這個當師父的,還是送得起。」
「那就多謝師父啦。」郭七娘滿心歡喜。
他們倆雖然攢了一些錢,可買了宅子後,日子就得過得緊巴些。
現在陽九給他們送了宅子,那他們的日子只會越過越好。
「九爺,貧道也想在長安定居,可否也送貧道一座宅子?」算死仙兩眼冒光,覺得陽九出手真是太闊綽了。
就算有錢,也不能這麼花吧?
陽九笑問道︰「你也要成親?」
「定居,都說了是定居。」算死仙呵呵直笑。
陽九道︰「想來這些年,你也騙了不少錢財吧?在長安買座大宅子,不是綽綽有余?」
話音未落,東廠差役已是開始配發尸體。
東廠的人現在很懂事,只要看到陽九出現在九號縫尸鋪,他們必然會多給陽九配發幾具尸體。
懂事的好處就是他們能得到不少賞賜,可謂是兩全其美。
送過來的第一具尸體,是個約莫四十出頭男人,渾身一股魚腥味,多半是個賣魚的。
這人的肚子上挨了一刀,心口也挨了一刀,看著很慘。
縫完尸體,陽九唏噓不已。
這家伙本是個老實人,就知道賺錢養家,直到旁邊搬來一個寡婦。
這一來二去,這家伙就跟那寡婦搞到了一起。
按理說只要保密工作做得好,就能一直享受雙倍快樂。
但他還是太不小心,被自家老婆發現。
他老婆非常凶悍,爭執中,接連捅了好幾刀,刀刀都很致命。
陽九只能說活該。
此後又縫了好幾具尸體,都是小人物,死因千奇百怪。
當然也有死在東廠大牢里的囚犯,還有被砍頭的囚犯。
得到的獎勵也不相同,都是此前得到過的東西,沒有出現新玩意兒。
次日,陽九便請了一些人,將陽宅重新修繕,里里外外都煥然一新。
「陽宅」牌匾也換成了「霍宅」。
郭七娘和霍立功過來時,看在眼里,都很感動。
也是在這天,長安城中開始流傳,陽九打算在三老觀舉辦觀寶大會。
但凡來到觀寶大會的人,全都能夠近距離欣賞佛手和藏寶圖。
這消息擴散得非常快,很快就引起了轟動。
再往後,消息從長安城向四周擴散。
盡管還沒確定具體的時間,卻是吸引了更多江湖中人涌入了長安城。
長安城中,感覺已經有很久沒有這麼熱鬧過了。
……
東廠。
魏忠賢拿著一枚棋子,盯著棋盤看了頓飯功夫,也沒能想好這一子該落到何處。
就在此時,他感覺到心口發熱,當即放下棋子,從胸口模出一顆玻璃球。
這玻璃球顏色翠綠,但此刻卻閃耀著紅芒,而且還在發熱。
每次有九尸出現,這顆玻璃球都會如此。
隨後玻璃球也會指出九尸的大概所在地。
而且,這顆玻璃球還能確認尸體究竟是不是九尸。
要說魏忠賢是如何得到這顆玻璃球的,魏忠賢自己都不怎麼記得了,只知道當時他好像做了一場夢。
這顆玻璃球就出現在夢中。
等夢醒後,玻璃球就在他的手里。
正因有如此神奇的玻璃球在,魏忠賢更敢肯定,只要找全九尸,真的能夠得到長生。
此前有許多人這麼做過,但這世上又有幾人能找全九尸?
千百年來都不見得會出現一人。
如今機會來到了魏忠賢的身邊,魏忠賢在耄耄之年,也想牢牢抓住。
哪怕是太監,也想活得久點,若能長生不老,自然更好。
如今九具九尸,已經找到七具,而這第八具,也即將出現。
魏忠賢感覺自己大有希望。
只差兩具,就能長生。
若說心頭不激動,絕對是假的。
魏忠賢隨後派人將陽九叫來,必須得提前跟陽九說一聲。
一旦第八具尸體出世,陽九必須放下手頭的事,立即去將第八具九尸帶回來。
得知第八具九尸即將出現,陽九也很震驚,感覺九尸出現的頻率,越來越快。
照這情況,在年前,說不定第九具尸體也會出現。
「小九,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是如何知曉九尸?」魏忠賢笑看著陽九。
陽九沒有插嘴,而是靜候魏忠賢的下文。
魏忠賢繼續說道︰「很簡單,只因我有這顆玻璃球。」
當魏忠賢拿出玻璃球時,就連魏忠賢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這個秘密,向來只有他知曉,從未跟第二人說過。
現在居然會跟陽九說,可能在魏忠賢心里,真的將陽九當成了自己人。
除了這個,再沒有別的解釋。
陽九呆呆看著那顆玻璃球,問道︰「這不是我小時候玩的彈珠嗎?」
「你小時候的玩具?」魏忠賢愣了愣,隨即哈哈大笑。
陽九知道魏忠賢不可能會理解,但魏忠賢拿出來的玻璃球,的確跟他小時候玩的彈珠一模一樣。
那時候跟小伙伴一起彈彈珠的游戲,非常火爆,也非常好玩。
等陽九上了大學後,還珍藏著當時從小伙伴手里贏來的彈珠。
魏忠賢道︰「等將九尸找全後,這顆小球,我將傳給你。」
「多謝督主。」陽九嘴上在道謝,心頭卻在想,等九尸找全,這顆玻璃球或許將會失去魔力,甚至直接消失,再出現在有機緣的人手中。
不是說魏忠賢傳給他,他就能擁有這顆神奇的玻璃球。
「听說你要在三老觀舉辦觀寶大會?」魏忠賢隨後說起最近轟動江湖的事。
陽九笑道︰「這也是他們逼我的。」
「以前我倒是有個佛手,可惜丟失了,不然……」魏忠賢一臉惋惜。
先前魏忠賢說過此事,而且很肯定那佛手是真的。
陽九道︰「我們都見過假佛手,我已經請了長安城最好的工匠,彷造了佛手和藏寶圖。」
「所有你辦這個觀寶大會的目的,是要告訴江湖,你手里的佛手和藏寶圖是假的?」魏忠賢覺得這一招的確很聰明,但江湖中人恐怕不會相信。
他們只會覺得陽九是故意拿假的寶物出來,好讓人們不再關注陽九,如此陽九便能偷偷去找尋萬佛窟的寶藏。
陽九道︰「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恐怕沒這麼簡單吧?」魏忠賢的笑容很是詭異。
陽九心想果然什麼事都很難瞞得過魏忠賢,魏忠賢就是只無比狡猾的老狐狸。
「萬佛窟的寶藏,若能找到,將能充盈國庫,讓百姓的日子過得更好。」魏忠賢緊接著又說道。
陽九有點不能理解,魏忠賢這麼說究竟是何用意。
「只是想要找到真正的寶藏,就需要真正的佛手和藏寶圖,這很難。」陽九輕嘆。
江湖中有那麼多人都在追尋,卻從沒有人成功過,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高處不勝寒,龍椅並不好坐。」魏忠賢又笑眯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