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時間已經過去了，但此刻家養小精靈們並沒有停止忙碌的工作。
它們不是在洗碗，魔法界擁有著「清理一新」這樣的便捷魔法，清潔餐具的工作對于家養小精靈們來說只要動動手指就搞定了。
它們是在為霍格沃茨全體師生的下一餐做準備。
「這是……家養小精靈？」赫敏驚訝的聲音從廚房門外傳來。
說起來，赫敏還是第一次來到廚房，她之前也沒听凱爾提起過。
她的語氣中充滿了震驚，「霍格沃茨居然有這麼多的家養小精靈？」
僅在她的視線範圍里, 可能就有著將近一百名家養小精靈的存在。
而且這些家養小精靈都還衣不蔽體，身上僅是簡簡單單地裹著一條印著霍格沃茨飾章的茶巾。
這個發現讓赫敏眉頭緊鎖。
赫敏並不是沒有見過家養小精靈。
之前在新紐蒙迦德城堡的時候，凱爾家里就有很多只，數量不比霍格沃茨的廚房來得少。
但是凱爾家的家養小精靈，都身穿著得體的侍者服，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衣不蔽體。
除此之外，它們在工作之余, 也有著充足的休息時間, 有著自己的生活。
雖說這當中可能更多是因為, 衣衫襤褸的小精靈配不上裝潢華貴的古堡。
所以負責城堡一切事物的阿爾弗雷德才讓它們穿上了侍者服，並且把自己收拾得干干淨淨。
而且新紐蒙迦德的家養小精靈數量太多，偌大的城堡里卻只有寥寥幾個人，作為它們的服侍對象。
如果全部家養小精靈都投入到工作中的話，那勞動力就大量溢出了。
所以它們都是實行八小時工作制的。
三班輪換，雖然沒有周末，但空閑的時間也是一抓一大把。
有了空閑的時間，就會產生精神方面的需求，因此也就需要一些活動作為消遣。
消遣是要花錢的。
于是財大氣粗的阿爾弗雷德，就大發善心地給它們發了工資。
工資不多，日薪只有幾枚銅納特，但也足夠讓這幫家養小精靈感動得痛哭流涕，發誓要世世代代為格林德沃家族修福報了。
和霍格沃茨里這幫一直處于007工作制的家養小精靈們對比起來，新紐蒙迦德城堡的那群小精靈就要幸福得太多了。
在粗略地了解了一番廚房里這幫小精靈的生活狀態之後，赫敏氣得柳眉倒豎。
「這哪里是什麼家養小精靈！這完全就是奴隸！」
她生氣地說道。
面對著戰戰兢兢的家養小精靈為她端上來的可口飯菜, 赫敏是一點胃口都沒有，甚至覺得這些食物都充滿了家養小精靈們的血與淚。
這讓她感到反胃。
她看了一眼旁邊對此無動于衷還大快朵頤的干飯王男友, 默默地從施了無痕伸展咒的書包里拿出一本上千頁厚的書籍，對著凱爾拿筷子的胳膊就拍了下去。
「你怎麼還吃得下飯的！這是剝削！」
被迫停止了進食，凱爾扭頭看向了赫敏。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他無奈地聳了聳肩膀，「我不是沒有想過要改善廚房這些小精靈的生活狀況，可它們根本不願意接受。」
他說的是實話。
凱爾給小精靈們送去的菜譜，在一定程度上加大了小精靈們的工作負擔。
原本它們只需要跟金拱門廚房里的流水線工人一樣，按照某種固定的流程，生產出同質化的食物就行了。
然而凱爾給的食譜當中，像放多少水、加多少調味料，寫的都是什麼少許、適量……
都快把小精靈們給逼瘋了。
拜訪廚房的次數多了，一直麻煩家養小精靈們單獨為他加餐的凱爾，也感到了深深的不好意思。
他就想著要回報這群熱情好客的小精靈。
然而，這群家養小精靈並不肯接受他的好意。
他還記得那天，他拿出一件新紐蒙迦德里的家養小精靈們所穿的同款侍者服，想要送給它們時，它們臉上那驚恐無比的表情。
贈送衣服給小精靈，意味著要解雇它們。
解雇這個詞並不怎麼準確，應該用驅逐更為恰當一點。
這對于以為巫師服務為榮的家養小精靈們來說，比死還要難受，所以它們才會露出那副表情。
凱爾也明白這一點，于是他也換過其他方式。
比如說，給它們安排假期，給它們發放工資……
無一例外地全都遭到了拒絕。
它們覺得現在這樣的生活很好，也很幸福，並不需要凱爾為它們做些什麼。
听到凱爾的話，赫敏有些瞠目結舌。
「難道就沒有什麼辦法了嗎？」小海狸不甘心地問道。
凱爾搖了搖頭，「赫敏，你要知道，如果一個種族自己不願意自立自強，你是無法喚醒它們的。」
「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家養小精靈們要創造屬于它們的幸福，全都得靠它們自己。」
麻瓜們的文明發展史，無一不在說明這個並不怎麼深刻的道理。
可家養小精靈們身上所攜帶著的奴性，已經深深地刻入到了它們的血脈之中。
如果不經歷耗時幾代人的改造，根本無法將這種銘刻在他們基因中的奴性消除掉。
就算是凱爾家里的那群家養小精靈，看似活得自在，其實也跟廚房里的這群家養小精靈沒什麼本質上的區別。
「而且，赫敏，你有沒有想過，你僅僅是一個學生，一個普普通通的霍格沃茨學生。」
凱爾注視著赫敏，「就算你努力地想去改變這一切，可是以一個學生的力量，你又能為它們做些什麼呢？」
雖說凱爾也是個學生，但他還有著另外一層身份，那就是校長之子。
再加上凱爾對于扯鄧布利多的虎皮這項技藝十分嫻熟，四舍五入一下就是凱爾等于校長。
他以校長的名義去推行改善廚房這群家養小精靈生活狀況的措施，都在小精靈們的一致抵制下遭受了失敗，赫敏一個學生又能干些什麼呢？
她甚至連個級長都不是。
小海狸咬著嘴唇，思索著一切可能的辦法。
「凱爾，你說……」小海狸猶豫著，組織著語言，「你說我要是成為了魔法部的部長，有沒有可能推行並通過改善家養小精靈生活現狀的法令？」
好家伙，這就把目光瞄到了康奈利•福吉的部長寶座上了嗎？
「如果你想的話，」凱爾臉上浮現出了一絲壞笑，「我現在就可以找人把福吉干掉，然後你用復方湯劑冒充他，去頂替他的職位。」
赫敏伸出小拳拳捶了一下凱爾的胳膊，「說正事呢！」
「好吧，」凱爾立馬端正了態度，「這個方法的可行性很高。」
听到凱爾的話，從踏進廚房後就一直眉頭緊鎖的女孩，總算露出了笑容。
「先吃飯吧。」凱爾揉了揉赫敏那頭亂蓬蓬的頭發，把它們變得更亂了，「我會幫你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