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兌火赤可謂是全神貫注,不斷派遣哨騎前去查探明軍行蹤,生怕跟丟了這條大魚。
也正是信奉狼圖騰,擁有著狼一般的狡猾,使得他們並不敢輕易前去進攻明軍。
生怕其中有什麼埋伏,徐輝祖吃準了這一點,所以才有恃無恐,直接令軍隊持續行軍。
一方靜待獵物露出破綻,另一方則放長線釣大魚。
雙方都將對方看做了獵物,都以為自己是獵手。
唯一區別,便是誰先扛不住這種心理上的煎熬。
「魏國公!咱們要走到什麼時候,為何不能扎營修整?」
朱允炆只覺得雙腿麻木,如今騎乘在戰馬上,他深感疲憊與無力,「韃子若是想要進攻,早就來了!何必等到現在?」
徐輝祖微蹙眉頭,還是耐心道︰「殿下,韃子正在等待我軍露出破綻!若是我軍安營扎寨,他們定會毫不猶豫發起進攻!」
「屆時,我軍將士已經松懈,定會潰敗千里!」
「殿下蒙受聖恩,豈能因為一時苦難,而延誤戰機,給敵人露出破綻?」
被徐輝祖這般說教,朱允炆心中不滿,可同樣咬牙堅持下來。
「魏國公!鳳陽演武,我能勝過燕王一脈!如今在北伐,豈能落後于人?」
朱允炆咬牙堅持,身先士卒走向行伍之中。
「將士們!我知道你們已經很累了,也知道你們覺得我養尊處優!」
「可如今草原之戰,乃我大明危急存亡之際!你們覺得大明近些年一直打勝仗,可卻勞民傷財!」
「此戰若能定草原,便可以讓後世兒孫,至少享受百年之安寧!」
朱允炆高舉手臂,鼓勵道︰「今日我們打的仗,是為了後世子孫!懇求諸位再堅持一會,我等定能拖垮韃子!」
士兵們見到同樣在堅持的朱允炆,心中開始逐漸接納這位統帥。
「殿下放心,咱們農民家的孩子,就是有這股子倔驢勁兒!」
「呵呵!韃子願意跟在咱們身後吃土,就盡管跟著!」
「我等雖然不明白魏國公的意思,但他一定會帶我們走向勝利!」
呼!
明軍在朱允炆的鼓勵下,爆發出驚人的意志力,再次加快了行軍的速度,繼續帶著月兌火赤的人馬,向明軍中軍而去!
——
「什麼?你說明軍的行軍速度還在加快?」
月兌火赤有些發懵,大明軍中可並非都是騎兵,還有不少步卒。
己方的騎兵,在這般行軍下,已經十分疲憊,就連戰馬也已經熬不住。
為何明軍還能咬牙堅持到底?
當一支軍隊有了信念,為了守護心中信念,他們便不可戰勝!
可惜,如今的韃靼人,正缺乏了信念。
蒙古人曾經信仰成吉思汗,在一代天驕逝去後,蒙古帝國這個龐然大物,分裂為數個汗國。
漢人卻擁有大一統的信念,無論什麼時候,都想要收回失地,保證國家的統一!
平日里的漢人,他們和善,質樸,甚至甘願吃些虧。
若是有人侵佔國土,他們會丟下鋤頭,拿起刀劍,與這些宵小之輩拼命到底!
月兌火赤近乎崩潰,他手下的兩萬人,若是這樣漫無目的閑逛,豈不是會淪為笑柄?
「將軍!進攻吧!再不打,弟兄們的心氣已經散了!」
「是啊!兒郎們想要吃肉,可咱們已經跟在獵物身後許久!」
「看得見,吃不著,兒郎們受不了啊!」
月兌火赤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最終的決定,「再探再報!若他們還在行軍,我們便攻過去!」
——
朱允熥所率寧軍,同樣在朝著東路軍前進。
他們需要爭分奪秒,如今的東路軍,不過是強弩之末。
如果韃子失去了耐心,雙方交戰之下,筋疲力盡的東路軍,未必是對手。
若是援軍到來,兵合一處,前後夾擊,就能讓韃子潰敗!
「讓弟兄們再快一些!」
朱允熥所率三千朱雀騎,是大寧衛最強的騎兵,沒有之一!
一身血甲傍身,猶如地獄惡鬼,在夜間潛行,即便是嗜血的蒼狼,也會回避凶猛的羅剎。
「殿下放心,我們一定會救下允炆殿下。」
瞿能多次派遣哨騎前往,朱雀騎的斥候經驗豐富,這些年即便有老兵退伍,補充的新兵依舊生猛。
能加入朱雀騎的人,手下必須有百條敵人性命!
這只是門檻,隨後更要考究騎術,射術,火銃,技擊等。
能繼承這一身朱紅甲冑之人,無一不是明軍的強者!
不夸張地說,朱雀騎中的每一個人,到其他軍中,都能擔任百戶職位。
就是這樣一支雄兵,給了朱允熥底氣!
「報!殿下,將軍!韃靼哨騎已經出現,我軍抹殺數名,已經探查到他們的具體位置。」
斥候冰冷道︰「如今我軍可以繞道身後!」
瞿能點頭道︰「做的不錯!老子的兵,可沒有一個是孬種!」
「現在咱們繞後,只要韃靼人敢進攻,等待他們的便是全軍覆沒!」
——
月兌火赤終于失去了耐心。
徐輝祖顯然將他這頭北方的狼,當場了南方的狗。
明軍就像一塊肥肉,吊在月兌火赤嘴邊,讓他看得見吃不著。
野獸終究i失去了理智,決定孤注一擲。
在徐輝祖行軍的折磨之下,月兌火赤果斷決定發起進攻。
「兒郎們!明軍已顯頹勢,如今正是殺敵良機!」
月兌火赤高舉手中馬刀,大呼道︰「隨我殺明軍!」
殺明軍!
兩萬鐵騎,將胸中所有怒火宣泄而出,沖著明軍沖殺而去。
朱允炆額頭冒出冷汗,敵陣馬蹄聲如淚奔,他听得清清楚楚!
萬馬奔騰之勢,他的五千京營,當真能擋住麼?
「莫要著急射擊,看清楚令旗所制。」
徐輝祖面上淡然如水,野獸凶猛襲來,往往是對方沒有底牌之際。
手下的將士,都是他所練精兵,豈會被人輕易擊潰?
「國公爺!五百步!」
「不動如山!」
「國公爺!三百步!」
「瞄準敵酋!」
「國公爺!二百步!」
「三段射!分別射擊,給老子狠狠地打!」
徐輝祖一聲令下,手下火銃手萬彈齊發!
亢!
槍林彈雨之下,不斷有騎兵落馬,進攻一方,往往要承受損失。
明軍的反擊,反而激發了月兌火赤的野性。
「獵物近在眼前,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