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來的是如此地突然。
以至于直到周天師人頭落地,包括距離其最近的慈眉羅漢,都沒有人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不過領隊莫長河的反應還是相當快的。
聞到血腥味的瞬間,他的身體立刻緊繃了起來。
旋即大吼一聲道︰「不好,快退!」
話音落下,他的整個人就已經飛掠而起。
經過一名手邊時,見對方依舊一臉懵逼地站在原地,甚至還騰出手帶了對方一把。
片刻之後,包括他在內的所有小隊成員,全都遠離「趙記扎紙鋪」的大門來到了步行街的中央。
唯一的例外,就只要那個假和尚慈眉大師了。
後者此時並非是不想跑。
奈何剛才為了拉住周天師,他的一條胳膊,已經被對方帶著越過了「趙記扎紙鋪」大門的門檻。
如果僅僅只是這樣也就算了。
問題是,在聞到血腥味的瞬間,一只粗糙且陰寒的手掌,剛好搭在了他的胳膊上。
沒等他反應過來,手掌倏然握緊。
然後死死地抓著他的胳膊,並用力地朝著店鋪內拖動。
「阿米豆腐擦!你們這群混蛋,別光顧著自己跑啊,快來個人幫我一把!」
听到身後的腳步聲,慈眉羅漢連佛號都念不利索了。
有心想要求救,只是才剛剛大吼了一聲,後面的話便戛然而止。
之所以會如此,倒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出于本能,慈眉羅漢一邊求救,一邊使勁兒想要擺月兌那只手中,一邊下意識的朝著某個方向看了過去。
下一可,他的視線落在了一雙詭異的紅色眼楮上。
等看清楚這雙紅色眼楮主人的樣貌。
他頓時感覺亡魂大冒,同時兩只膝蓋一軟,差一點就坐到這樣的地上。
正是因為泄掉了這半口氣。
此消彼長之下。
他的半邊身體被拖進「趙記扎紙鋪」的店堂。
不過他已經顧不上想這些了。
此時此刻,他的意識被一只恐怖的老嫗紙扎人佔滿。
如果不是因為出門前,沒有喝太多飲料和水,被嚇尿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得不說,民間超凡者終歸只是民間超凡者。
論及個人的實力,無論慈眉羅漢,又或者周天師,都要比這次帶領隊伍的莫長河強出不止一籌。
奈何,他們的觀察能力,應變能力,以及面對危機時心態,都要比後者差太多了。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兩人才會在一個照面間。
就落得個一死一受限的下場。
如果能夠更加小心一點,或者反應更加快一點,眼前所發生的一切,並不是不能避免的。
可惜的是,世界上從來沒有那麼多的如果。
事發前一系列的疏忽大意,事發後一系列的錯誤應對,已經決定了慈眉羅漢最終的結局。
只是這一次,恐怖的老嫗紙扎人,卻是沒有親自對慈眉羅漢動手,只是保持著和後者的那種對視
「咯咯咯你」
可能是因為太過恐懼,慈眉羅漢的牙床開始打顫,以至于連一句囫圇話都說不完整了。
不過很快,他就不需要再為此感覺羞恥和懊惱了。
不知不覺中,他的那顆正光瓦亮的大光頭,竟是變得有些暗啞和干澀了起來。
同時顏色也開始朝著慘白轉化。
乍一眼看去,居然和扎紙人外面蒙的白色桑皮紙,有那麼幾分相似。
呃
好吧!確切的說,已經不是相似那麼簡單了。
事實上,從頭頂的頭皮開始,慈眉羅漢上半截的身體全都開始朝著紙扎人的樣子轉化。
等他意識到情況不對勁兒的時候。
肩膀以上,包括頭部在內,全都完成了徹底的紙人化。
「草!老子今天該不會交代在這里吧!」
心思電轉間,慈眉羅漢心中忽然冒出那麼一個念頭。
不過這卻是他最後的一絲自我意識。
下一刻,他感覺兩眼一黑,隨後就什麼事情都不知道了。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慈眉羅漢——卒!
「卡啦!」
感覺到手中拉著的人類失去了生命氣息,老嫗紙扎人被點了楮的雙目閃爍了一下。
盡管看上去和剛才並沒有什麼不同。
但是不知為何,竟是給人一種它正在大笑的錯覺。
而在這個時候,退到步行街終于的莫長河及其手下,也都看清了「趙記扎紙鋪」內發生的事情。
說起來,這些人外出執行任務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相較于那些什麼事情都不知道,以為世界依舊在平穩運轉的普通老百姓,他們怎麼著也算見多識廣了。
可即便是這樣,「趙記扎紙店」內發生的事情,也還是超出了他們的想象,一時間根本就無法接受。
慘,真慘,實在是太慘了。
而老嫗紙扎人這邊,也沒有因為慈眉羅漢已經死亡,就這麼放過對方。
實際的情況剛好與之相反行。
別忘了,後者的尸體,還有一半在門外呢!
正所謂︰救人救到底,送佛送上西。
這句話反過來說也是一樣。
救人的確是要徹底救活,終于說殺人嘛廢話,當然也是將其徹底殺死咯!
話說回,從整個上半身全都紙化的那一刻起,慈眉羅漢其實就已經徹徹底底地死了。
不過其下半身的身體細胞還存在一定活性。
恐怖老嫗紙扎人對此顯然很是不滿。
于是兩條胳膊使勁兒,很快就將慈眉羅漢的身體,整個拖進了店鋪的大堂。
于是乎,世界上從此又多了一個紙扎人
「莫隊,快看那里,接下來我們」
步行街的重要,莫長河及其手下,全都怔怔地看著「趙記扎紙鋪」內所發生的一切。
有人已經取出了武器,就是那種裝有定制子彈的手槍。
按照維安署內部的相關規定。
在外出執行任務的時候,如果小隊對領隊還在,在沒有得到命令之前,不管遇到什麼情況都不能開槍。
乍一听上去,這個命令似乎有些不近人情。
可實際的情況卻是︰在處理詭異事件時,可能會遇到各種特殊的情況,許多時候,開槍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幾個持槍的手下看向了莫長河。
此時此刻,只要後者輕輕點一下頭,他們就會毫不猶豫的扣動扳機,並在最短的時間內將彈夾打空。
「沒用的,還是算了吧,別給自己和隊友找麻煩?」
面對此景,尚未從震驚中恢復過來的莫長河忍不住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沖著幾個手下搖了搖頭。
周天師死了,身首分離,連個全尸都沒有留下。
慈眉羅漢也死了,倒是留了一個全尸,問題是變成紙扎人的尸體,真的還能算是一具尸體嗎?
關于這個問題,莫長河的心中沒有任何答案。
不過有一點卻是肯定的。
那就是︰既然人都已經死了,那他們這些幸運的幸存者,就沒有必要再節外生枝了。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
「趙記扎紙鋪」內的紙扎人,大概率是不能跨過店鋪大門的那道門檻的。
考慮到,周天師和慈眉羅漢都已經死亡。
這種情況下,無論他們再怎麼補救,都已經于事無補了。
面對如此局面,最好的應對方式就是轉身離開這里。
所以
一想到這里,莫長河的腦中,忽然閃過黃燦,呆小妹等人,站在「趙記扎紙鋪」大門口的場景。
數量不差的話,對方應該發現了店鋪的異樣。
不過到了最後,對方卻是什麼事情都沒有做,而是就這麼安靜地離開了那里,然後
然後把危險留給了他們這些人。
麻蛋!這些家伙還真是有點狗啊!
更有甚者,如果整理一下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那麼就會得出一個細思極恐的推斷。
簡單來說,就是所有的一切,都是對方提前的安排。
設身處地的想一想,這種可能性還是相當大的。
換成是他的話,如果有這樣的能力,也很有可能這麼做。
畢竟,雙方之間本身就存在一些矛盾。
這種事情不需要什麼證據,講究的就是一個自由心證。
不得不說,這的確讓人感覺十分地頭痛。
禁區本身就已經相當危險了,若是再多出幾個這樣的敵人,那麼接下來的任務
相較于那些手下,莫長河想的無疑更多。
此時此刻,黃燦一行人,已經快要走到步行街盡頭了。
望著越來越小的背影,莫長河陷入到了兩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