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珩沒有發現的是,在他同鐘離嵐你儂我儂的時候,走在前方的遙辛此時眼中劃過一絲若有所思和歆羨。
遙辛自從之前同他們交談過後,就沒有再說過一句話,就只是默默的在前面給眾人帶路。
就這樣一前一後走了足足半個時辰,遙辛這才停了下來,她站在遠處,安靜的等著溫珩等人走上前。
等到人都到齊了,她這才指著前方濃霧對眾人說道︰「到了,就是前面了,你們跟緊我,不然很容易迷失在這濃霧當中。」
隨著遙辛指的方向看去,眾人除了濃霧,沒有看到任何的東西,就在眾人疑惑不解的時候,就見聘聘婷婷的站在遠處的,緩緩的抬起一只縴縴素手,隨即對著前面的濃霧輕輕一點。
這一指點了下去,就見之前還濃郁的看不見人影的濃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的變淡,隨即就在溫珩等人震驚的目光當中,逐漸顯現出了一個參天大樹的身影。
溫珩看著眼前的大樹,心中只剩下震驚了,這是一棵仿佛擎天之樹一般的存在,如果這里不是上古遺跡,如果這里不是失落之地,說這棵樹是直通天際的神樹也是有人信的。
參天大樹光禿禿的枝丫,毫不氣餒,張揚著不死的遒勁,詮釋著什麼是執著。
粗壯的樹身透著濃濃的滄桑之感,單就是這樣看著,就能夠從這樹上真切的感受到了什麼事世事滄桑的悲涼之意。
溫珩就這樣站在原地,仔細的感受著來自這棵擎天大樹給他帶來的震撼,同時心中對這失落之地,也有了新的認識。
這般古老滄桑的巨樹矗立在這里,他們身處這失落之地的迷霧當中,竟然一點都沒有看到這棵巨樹的身影,如果不是遙辛帶著他們走到這里,估計他們在這濃霧當中迷失,都不一定能夠找到這棵大樹。
看著這棵見證了當年那場大戰、歷經了歷史的滄桑的巨樹,溫珩悠悠嘆息一聲。
前方的遙辛听見了溫珩的嘆息,微微側過臉來,淡淡的說道︰「不用嘆息,它早就已經死了,現在留在這里的就只剩下一個空殼了,走吧,跟我進來吧。」
遙辛一開口,頓時將眾人各種感慨、各種悲傷的情緒給擊潰了,溫珩頓覺一口氣憋在胸口,不上不下的十分難受。
可是看著前方抬腳就走的遙辛的背影,溫珩頓時泄了氣,他將胸口那股憋悶的氣,深深的吐了出來,然後跟著大家的腳步,緊隨著遙辛前進。
就在大家越走,離那棵巨樹越近,眼看著就要撞上那棵巨樹了,溫珩等人忍不住的在心中嘀咕,「難道這是要穿過大樹不成嗎?可是遙辛能行、重重也能行,可是他們這些大活人,要怎麼穿過這棵大樹啊?」
就在眾人心中嘀咕的時候,就見遙辛對著大樹緩緩抬手,素手輕輕一揮,就見粗礪的樹干上,忽然出現了一陣能量波動,隨即就在溫珩等人的震驚目光中,緩緩的出現一個一人高的,可容兩人並排通過的樹洞。
就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遙辛抿嘴輕笑,隨即對著眾人溫婉的說道︰「走吧,進去吧。」
然後就見遙辛緩步踏進了那個樹洞,本來黑漆漆的樹洞,就在遙辛踏入的一瞬間,緩緩的亮了起來。
柔和的光芒透過樹洞延伸了出來,照亮
了樹洞前的一方土地,瑩瑩的光芒,帶著一絲神聖,柔和溫暖,又不會刺痛溫珩等人的眼楮。
本來干枯的樹干,因為這一層瑩瑩的光芒,而略帶生機和溫暖之色。
「這」溫珩看著眼前一幕,有些驚訝。
溫瑄沉聲道︰「走吧,既來之則安之,進去看看吧。」
听聞溫瑄此言,溫珩也知多說無益,于是跟在率先走在前面的溫瑄身後,牽著鐘離嵐的小手,緊隨其後,一起邁進了那個未知之地。
隨著遙辛的步伐,溫珩一行人陸陸續續的走了進去。
在眾人穿過那個泛著淡淡柔和光芒的樹洞的時候,就見樹洞處的光芒蕩漾起陣陣漣漪,溫珩只感覺仿佛是穿過一層水膜一般的結界,隨即就一腳踏進了另一個世界一般。
等到大家都穿過了樹洞,展現在眾人面前的就是一個洞天福地一般的地方。
這里一眼望不見邊際,雖然不至于綠草茵茵,但也有著這上古遺跡中難得的綠色。
在這看起來寬廣無垠的地方,正中間的位置,是一片寬闊的湖,湖水平靜無波,安安靜靜的獨自美麗,湖面上不見一絲生機,就仿佛那片湖是被遙辛隨手畫上去的一般。
湖水的周圍倒是頗有情趣,一座精致的小涼亭矗立在湖邊,一塊形狀各異的石頭,隨意的散落在小亭子周圍,一條不知是不是被遙辛走出來的小路,一直延伸到遠處。
遠處一片看不出來是什麼的樹林,淡紫色、淡藍色的花熱熱鬧鬧的開滿了一樹,一陣風吹過,伴隨著紛紛花雨落下,還能聞到一股奇異的淡淡的花香。
這里說不上是什麼風水寶地,但是也絕對稱得上是一處十分漂亮雅致的居所了。
遙辛就這樣站在入口的位置,眼神復雜的看著遠處美麗的景象久久不語。
此時鐘離嵐忽然輕輕掙開了溫珩的手,上前兩步來到了遙辛的身邊,鐘離嵐看著神情哀傷、悲憤、寂寥的女子,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好,于是就陪著遙辛,安靜的站在遙辛的身邊,觀賞起這里的景色起來。
溫珩等人一看,得,大家都等著吧。
于是一行人也不亂走,就隨意的找了一塊地方或站或坐的,安靜的等待著。
遙辛望著遠處淡淡的出神,不知不覺間思緒就已經跑遠了——
當年她年少無知,年幼的她,找了一個機會,淘氣的從家族之中逃了出來,本想著游戲人間一番,便回家去的。
但是誰知道,因為家族的入口每個半年就會更換一次地方,玩的太過開心了的她,不小心錯過了回家的時間,等到她在想起來回家的時候,回家的入口就又一次改變了,于是她就這樣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好在她修為不錯,加上出來的時候,身上也帶了不少的好東西,這才不至于流落街頭。就在這時,她遇到了師父,師父見她天生骨骼清奇、天資絕佳,于是就將她帶回了宗門。
那段時光也是無憂無慮的,究竟是從什麼時候,事情開始變得有些不一樣了呢?或許就是在遇到了那個人開始吧
「過去的我不清楚,也不好置喙些什麼,但是我還是覺得你應該多往前看看,多想想以後。你被一個男人害成這樣,難
道你還要再被自己耽誤下去嗎?」
安安靜靜的站在一旁陪伴著遙辛的鐘離嵐忽然說道,與遙辛如出一轍的清清冷冷的聲音,忽然將遙辛從回憶當中拉了回來。
遙辛抬頭看向鐘離嵐,看著這個與自己何其相像的女子,遙辛心中對鐘離嵐就忍不住的多出許多的耐心和包容心,她看著鐘離嵐,就好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後輩一般。
遙辛縱容的笑了笑︰「誰說不是呢,所以這些年我一直努力的保持神志清明,不讓自己被仇恨蒙蔽了心智,想盡辦法不讓神魂從這世間消失,竭盡全力的想著從這里出去的辦法,我從來都沒有放棄過我自己。不然我也不會等來你,不會等來你們。」
鐘離嵐聞言贊賞的點點頭,看向遙辛的目光也柔和了不少。
遙辛敏銳的察覺到了鐘離嵐的態度和變化,心中好笑,但是卻沒有怪罪于鐘離嵐,就只是縱容的笑了笑,「你願意听听我的故事嗎?」
鐘離嵐高冷的道︰「大戰之前的事情,我已經知道的差不多了,你不必多說了。我想知道,那個人渣當真將你祭獻陣法了嗎?」
听聞此言,遙辛只覺心頭大恨,她心中恨意一陣翻涌,眼楮劃過一絲紅芒,遙辛猛的呼吸急促的閉上了眼楮,沉默片刻之後,這些情緒還是被她努力的壓制了下去,那雙如秋水般的眸子,也重新恢復澄澈清明。
遙辛語氣不變,仿佛說的是別人的故事一般的對鐘離嵐緩緩的講述著當年的故事——
遙辛被那人哄騙,成為了當年那成曠世之戰的推手。大戰開始之後,她幡然醒悟,頓時心生愧疚,她找到那人,想要阻止這場無謂的戰爭。
但是令遙辛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那人竟然連她都給算計了去。
被那人一掌擊飛之後,遙辛跌落的地方,就是這片失落之地,也是這整個結界的陣眼和唯一的出口——傳送陣陣眼。
就在遙辛不明所以的時候,那人竟就這樣不顧遙辛與他的感情,生生的將遙辛給祭了陣法了。
遙辛就這樣死在了這個男人殘忍的手段之下,成為了這個陣法的陣眼,就連死後都不能安息。
死後的遙辛成為了這個陣法的陣靈,被圈禁在了這里,生生世世的看守著這個陣法,不得月兌身。
「你看,這就是我的一生,是不是有點可笑?」遙辛輕笑一聲問道。
「不可笑,只不過識人不清罷了,你別擔心,我家三哥哥很厲害,對陣法很有一套,待會讓他看看,能不能將你從這陣法當中剝離開。如果真的能成,你照樣還是那個天之驕子,照樣還有美好的未來!」
鐘離嵐照樣是那副清清冷冷的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說道。
遙辛看著不管是氣質還是長相,與自己如出一轍的小姑娘,听著小姑娘用清冷的聲音說著暖心的話,心中好笑的同時,也感覺到了一絲溫暖。
她轉過頭,認真的看著鐘離嵐,笑道︰「真的呀?那可就要麻煩你們了!」
鐘離嵐酷酷的擺擺手︰「放心吧,我三哥哥一定會盡力而為的!」
說到這里,鐘離嵐忽然想到,自己不能將話說的太滿,如果給遙辛太多的希望,萬一到時候三哥哥沒有辦法,那不是又給人家遙辛造成了傷害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