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澤沒有上前去扶她們，但是聲音卻是溫和有禮，這讓幾個女孩這段時間心里承受的壓力都輕了一些。
「諸位請起。」
「沒有什麼好謝我的，若是想謝的話，諸位最應該感謝的應當是自己才對。」
霍澤目光柔和地看著眼前的幾個女孩。
「霍大人，您——」
幾個女孩驚訝地看著霍澤，眼神中流露出不知所措。
「您——您都知道了？」
最後，還是那個叫巧玲的女孩低聲地問道。
看著眼前這幾個女孩惴惴不安的模樣，霍澤輕笑一聲，安撫道︰
「不必害怕，你們做的很好。」
最開始霍澤問李鐵柱王忠在哪里的時候，李鐵柱還和他賣關子，將他帶到了城主府。
但是當霍澤看見這幾個女孩的時候，他就明白了。
李鐵柱還在城主府，只不過他已經死了。
所以霍澤才會感覺到他附在李鐵柱身上的追蹤符斷了。
……
時間拉回到往前一點點的時候。
當霍澤還在和鄧世杰還有他的金甲力士顫抖的時候，滅暴軍已經以勢不可擋的行事攻佔了黎舟城的城牆。
之後便是帶人與城內的暴民打斗。
而此刻的城主府內，王忠還正左擁右抱地喝著小酒，欣賞著歌舞。
絲竹聲靡靡，一個暴民忽然沖進來了。
「二當家，霍澤的軍隊已經打開了城門。」
「什麼？」
王忠聞言，大吃一驚，急急忙忙地奔到了院子里。
抬頭一看，雖然瞧不見城門口的狀況，但是能瞧見半空之中和鄧世杰交手的霍澤。
離得太遠，王忠又只是凡人的視力，自然瞧不見霍澤和鄧世杰爭斗中是誰佔據了上風。
只能瞧見鄧世杰灑出的那五花八門的符篆爆開的顏色。
看不見二人的打斗情況，但是王忠對鄧世杰有著迷之自信，所以沖旁邊來報信的暴民喝道︰
「慌什麼，不是有三當家在嗎？」
「大當家也去了前頭指揮，你們五萬人難道還打不過這區區一萬人。」
還真打不過！
那前來報信的暴民有口難言，王忠的婬威久矣，他也不敢頂嘴。
「滾回去，一會有好消息了再來告訴我。」
那人被凶了一通，只好垂頭喪氣地退出去。
不敢他再也不敢前去城牆口看，也不想一會回來給王忠報告什麼好消息。
反倒是匆匆地回到了家，收拾了幾件衣服，找了一個無人知道的小道跑了。
城主府內，王忠招呼著幾個美人一起來看鄧世杰符篆炸開產生的效果。
王忠把這當成了煙花來看，還問幾個美人漂不漂亮。
幾人自然迎合著說漂亮。
王忠這才得意地說道︰
「有我三弟出手，肯定沒有問題的。」
說著，招呼幾個美人再跟著他回去繼續享樂。
就在此時，巧玲看了桑桑一眼，給了她一個眼色。
桑桑馬上借口對王忠說道︰
「二當家，奴家……奴家……」
桑桑扭扭捏捏不好意思。
王忠見狀，粗魯地哈哈大笑︰
「要撒尿啊，趕緊去！」
桑桑面色漲的通紅，一溜煙地小跑著去如廁了。
但是再離開王忠的視野範圍之後，桑桑臉上的紅暈很快就消退了下去。
隨機她腳步一轉，沒有去廁所，而是轉道去了城主府內的馬廄。
城主府內的馬廄里，顧潮生麻木地刷著馬。
「大少爺，大少爺……」
突然有一個輕輕的聲音喊他。
顧潮生回頭望去，發現竟是自己府中曾經的下人，叫什麼來著？
二麻子？
顧潮生有些記不清了。
他甚至都快記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有的時候，他刷著馬會想到，以前的那一切是不是自己在做夢？
或許他真的就是一個刷馬的小廝。
顧潮生是黎舟城內最大的酒樓「客似雲來」東家的大少爺，自小也是錦衣玉食、嬌生慣養長大的。
就算是在今年的澇災之下，因為有著存糧，也沒餓著他這位大少爺。
但是這一切，都在暴民攻破黎舟城之後灰飛煙滅、化為了烏有。
暴民听聞顧家有錢有糧，攻破了；黎舟城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打殺到顧家。
搶佔了他們的酒樓、老宅，還將他們家里的所有人都分成了奴隸。
顧潮生的幾個姐姐妹妹，因為不堪受辱，選擇了撞牆自盡。
父伯兄弟因為反抗暴民，被他們活活打死了。
而顧潮生，因為主動交代了自己家的藏寶地點，被留下了一條小命。
有人說他懦弱，有人罵他無恥……
沒錯，他確實又懦弱又無恥。
但是他活下來了。
他只是想活著，這有什麼錯。
但是，慢慢的，顧潮生覺得或許當初像父母兄弟們一樣死了才是最好的結果。
像他這樣的活著，生不如死。
好幾次，顧潮生都想尋死，但是當他將馬鞭掛在房梁上的時候，他又不敢了。
就這樣，他苟活到了現在。
現在是誰在喊他大少爺呢？
顧潮生看著喊自己的二麻子，他記得這個人以前好像是他的馬夫。
現在他兩的身份似乎是對調了，他反倒連馬夫都不如，成了一個專門刷馬的小廝。
「不要叫我大少爺了，我已經不是大少爺了。」
顧潮生一臉麻木地說道。
「大少爺。」
二麻子眼中含淚地說道︰
「不管怎麼樣，您永遠是顧家的大少爺，小人永遠追隨您。」
顧潮生的眼中也慢慢地涌上了淚水。
「對了，大少爺，我是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的。」
二麻子匆匆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帶著興奮的神色說道︰
「大少爺，皇城的軍隊打來了。」
「听說是賑災的欽差大人霍大人親自帶的兵，現在城門口都失守了。」
「咱們不如趁這個機會快逃吧！」
二麻子是專門來給顧潮生報信的。
若不是顧潮生以前在他快病死的時候救了他的命，他發誓一輩子效忠顧潮生，這樣混亂的情形他早就自己逃走了。
「你說什麼？」
顧潮生原本麻木的眼神突然亮了起來，他急切地問道︰
「此話當著？」
「哎呦，我的大少爺，我騙你干什麼，咱們快逃吧，不然一會萬一跑不了怎麼辦？」
二麻子催促地說道︰
「東西我都收拾好了，大少爺您快些！」
「畢竟霍大人就帶了一萬人，還不知道能不能打贏，咱們快些跑吧！」
顧潮生眼里的光越來越亮，越來越亮。
他突然站起來，從馬槽里的草料下抽出一把長刀，也不知是他什麼時候藏進去的，竟無人知曉。
「我不走！」
「我要去殺這些暴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