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城外,流民們依舊各自為營,癱成一片。
因為今天到現在還沒有施粥,肚子空空的他們更是沒有一絲想要挪動的動力。
「這些窩棚是你之前給修建的?」
霍澤指著流民棲身的一些窩棚問劉飛業。
劉飛業急忙點頭說道︰
「是下官讓人修建的。」
「最開始那會,流民也沒這麼多,但是為了不讓他們進城打擾城內的百姓,下官就做主給他們修建了一些窩棚。」
「畢竟那段時間還在下雨,下官想著,怎麼也得給他們一個棲身之地吧?」
霍澤點點頭,劉飛業考慮的沒錯,做的也不錯。
就是這些流民太……
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霍澤雖然同情他們遭受了天災,但是此刻看著他們躺在窩棚里睡覺抓虱子的樣子又覺得怒其不爭。
這麼些天下來,窩棚都歪歪扭扭了,這些人也不知道自己動手修一修。
霍澤等人出了城門,一些流民還以為他們是出來放粥的。
在時燁煜和褚朝玄沒來之前,因為 集城內也沒多少糧食,所以他們一天只能領一碗能照見人影的米湯。
所以這些流民在看見運輸著糧食的船只之後才會你們激動。
這幾天,在時燁煜和褚朝玄的安排下,流民們總算能吃上兩頓飯了。
雖然還是不能吃飽,但是好歹碗里不是能數見米粒的狀態了。
如今見到霍澤,本來興沖沖地向往前沖,但是定楮一看發現霍澤和隨行的人手上什麼也沒拿。
頓時定住了腳步。
這人看著長的英俊不凡、人五人六的,怎麼連東西都不給他們吃?
不是說這是朝廷派來的大官嗎?
流民們非常失望,當下就有人忍不住抱怨道︰
「不是說朝廷已經派人來賑災了嗎?我們什麼能吃飽啊……」
下一刻,他的嘴就被旁邊的人捂住了。
「你是不是想死啊?」
這人警惕地看著霍澤身邊佩戴長槍短劍的官兵,輕聲喝道︰
「你想死自己悄悄的,不要害死大家。」
剛剛發牢騷的流民被捂住嘴,腦子也清醒了幾分,底氣不足地說道︰
「我就是說說……」
「說說也不行!」
捂嘴的人偷偷去看霍澤的表情。
他不敢確定霍澤有沒有听到。
他已經流亡的夠久了,能在 集城有個落腳地已經很開心了。
雖然前段時間吃得少,但是總比餓死在荒野里,被洪水沖走要好吧?
若是因為他們的抱怨,讓 集城的官員們生氣了,不讓他們再呆在這里,可就慘了。
連清水一樣的米湯都喝不上了。
霍澤在流民聚集的窩棚區轉了一圈,對這些流民就有了一些了解。
因為身邊圍著不少官兵,倒也沒有不長眼的人上前來鬧事。
霍澤很快就在心底制訂了解決流民的方案。
先將想法壓在心底,霍澤喊過一個官兵,交代給他一個任務——讓流民洗澡、給窩棚消毒。
官兵不明所以,不知道霍澤為什麼要讓他們去干著狗屁差事。
他們好歹也是皇城的官兵,如今竟然要伺候一堆泥腿子洗澡?
官兵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霍澤又怎能瞧不出來他們的小心思,也沒多做解釋,只是淡淡地說道︰
「只有想解決了這些流民,我們才能想辦法去救煜王殿下和褚大人。」
「你們在這磨磨唧唧,難道是不想去救他們?」
官兵听了霍澤的話,渾身一顫,想起來時燁煜和褚朝玄可是在他們手上弄丟的。
要是又因為他們的墨跡耽誤了營救時間,他們的罪過可就更大了。
頓時,腳下加速,喊著自己手底下管理的人跑遠了。
霍澤還能听到跑了老遠的他在大聲喊叫︰
「還不快給老子動起來?」
「麻溜點,快快快……」
……
官兵頭子就李鐵柱,這個名字俗氣,但是長的倒是和名字一樣,人高馬大的。
李鐵柱一手我這腰間的大刀,身後跟著一群同樣裝束的官兵,看起來很唬人。
至少窩在窩棚里的流民在听到李鐵柱讓他們起來的時候就乖乖地站起來了。
離得流民越近,臭味也就越嚴重。
李鐵柱糟心地捏住自己的鼻子,指揮手底下的人將剛剛從太醫那里領到的石灰灑在窩棚里。
「這位……大人……您這是干什麼呀?」
有個膽大的流民壯著膽子問李鐵柱,這些灰灰白白的東西灑在他們要睡覺的地方,他們晚上還能住嗎?
「管那麼多干什麼?」
李鐵柱牛眼一瞪,嚇得這個人趕緊縮了縮腦袋。
看著這些流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樣子,李鐵柱又有些心生不忍,甕聲甕氣地回答道︰
「給你們消毒的,我們霍大人怕你們生病。」
回頭看見另一些官兵已經將要用的東西都搬來了,李鐵柱便指著一些看著狀態比較好的流民指揮道︰
「你們幾個,去撿柴火。」
「你們幾個,去挑水,看見了嗎?把那幾個大缸裝滿了才行。」
「……」
李鐵柱不停歇地點了不少人,指揮他們去做事。
「大人,是要給我吃飯了嗎?」
有人餓的眼前發黑,聲音輕飄飄地問道。
「吃個屁,先洗澡,瞧瞧你們一身黑,埋汰的。」
李鐵柱罵罵咧咧。
「大人,我們都要餓死了,還洗啥澡。」
有流民听到李鐵柱的話嘟囔道,就地躺了下來。
反正都要餓死了,就算這個大人凶巴巴的他也不怕。
左右不就是個死嗎?
「慣的你。」
李鐵柱罵道︰
「不洗也行,不洗澡的人一會沒飯吃。」
听到李鐵柱的這句話,剛剛還有些抵觸心理的流民忙不迭的動起來。
還真按照李鐵柱的安排,撿柴的撿柴,挑水的挑水。
把所有能動的流民都清理出去了,李鐵柱他們終于能好好給這片窩棚消消毒了。
這樣順著窩棚檢查消毒下去,還真讓李鐵柱他們發現了十幾個面色潮紅、身上已經生了皰疹的流民。
當即,李鐵柱就想到了霍澤說過的疫病,急忙讓手下人去向霍澤稟報。
自己則帶著其他官兵將這一片地方撒上了厚厚的石灰,按照霍澤的吩咐蒙住了口鼻,守在這處不讓任何人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