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澤留在丹佛城追查糧倉被燒毀一事。
時燁煜和褚朝玄按著霍澤的吩咐繼續北上。
時燁煜知道自己年紀小,也不擅長這方面的事情,變主動將賑災大權交到褚朝玄手中,自己安心做個安撫流民的吉祥物。
越北上,流民越多。
再往前五百里就是被暴民佔據的黎舟城,按照霍澤的指示,褚朝玄等人選擇暫時停靠在附近的 集城。
將運送賑災糧的船只停靠在 集城的碼頭,褚朝玄和時燁煜站在船上眺望 集城的城門口。
只見城門口圍繞著不計其數的流民。
遠遠看去,就能瞧見這些流民渾渾噩噩的、神情麻木。
集城城門緊閉,將所有流民都擋在外面。
雖然這麼多流民齊聚,但是四下卻一片死寂。
並非是流民不想說話,實在是被餓的連喘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或許是褚朝玄等人船只眾多,發出的聲響極大,讓原本城門口神色麻木的流民轉過頭來。
看著那迎風招展的旗幟,和一望無際的運糧船,不知道流民中是誰喊了一聲。
「朝廷的賑災糧來了!」
這一聲驚天動地,瞬間讓所有流民的目光順著這邊看來。
頓時,原本城門口死氣沉沉的流民就像是被打了雞血一樣充滿了活力,瘋狂地向碼頭邊的船只跑來。
時燁煜只覺得流民臉上的神情可怖,褚朝玄確實面色一變,馬上下令。
「快,遠離碼頭!」
幸好褚朝玄下令即時,加上船上官兵在霍澤的教下令行禁止,馬上執行了褚朝玄的命令。
這才趕在流民跑到碼頭之前,將船只挪遠了些。
「給我糧食,給我糧食……」
「我好餓……」
「救救我……都死了……」
「……」
流民神情麻木地向船只伸出了干癟髒污的雙手,原本死寂的眼神看著載滿了賑災糧的船只露出了生的渴望。
有一些沖的太快的流民甚至剎不住腳步,從碼頭一腳邁進了滔滔洪水之中。
原本北境只有這一條流經整個北境的大河,河面算不上寬。
但是在這幾個月的暴雨沖刷之下,原本的河面被拓寬了數倍,現在的碼頭都是事後擴建的。
沖的太快的流民掉進了水中,他們奮力地向船只游去。
但是多日不曾進食的他們有哪有力氣模到船只的邊緣,滔滔洪水之下,他們剛冒了個頭,就被無情的洪水卷走了。
「將剛才掉下去的人打撈起來。」
褚朝玄下令道。
他本不是鐵石心腸的人,看見這樣狀態的流民更是心存不忍。
但是霍澤已經提點過他了,在前面幾個賑災的城池中他也吸取到了教訓。
褚朝玄還記得他剛見到流民的時候,恨不得立刻將賑災的糧食分發下去。
霍澤阻止過他,但是當時他沒听。
所以褚朝玄很快就嘗到了不听霍澤話的後果。
他還沒來得給流民分糧食,一哄而上的流民就將所有的糧食都搶走了。
甚至還因為爭奪糧食產生了一場小規模的混戰。
若不是霍澤及時出手,那次的混戰就會造成不可預計的傷亡。
即便如此,就算霍澤出手了,褚朝玄在最開始的推搡中也受了一點小傷。
所有褚朝玄這才謹記霍澤的話,面對流民,最先要緊的是保全自己。
可以同情他們,但是不能沒有規章的行事。
畢竟餓久了的流民誰也不知道他們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見船上的人冷漠無動于衷,憑著一口氣跑到碼頭邊的流民頓時散去了心中的那口氣,甚至有不少人就地癱軟,躺在了地上。
時燁煜于心不忍。
「褚大人,現在怎麼辦?難道我們就這樣看著他們嗎?」
「若是不將這些流民安撫下來,怕是我們也不能進城啊。」
褚朝玄一想也是,他們總不可能一直躲在穿上,更重要的是他們的責任就是賑災。
躲在船上不理會流民的死活這叫什麼賑災?
褚朝玄思考過後,決定就在船上開始熬粥。
船上升起了灶火,白粥的香味開始蔓延。
岸上的人又開始了蠢蠢欲動。
若不是先前看到了幾個人冒然跳下去被洪水卷走了,此時的流民尚且不知道那被洪水卷走的幾人已經被安全的打撈了起來,好好的安置在了船上。
要是他們知道的話,恐怕他們此刻也要不惜一切代價跑到船上去喝粥了。
趁著熬粥的時間,褚朝玄派一隊官兵乘著小船靠岸,去岸上維持秩序。
這都是霍澤提前給他們設置的安排,為的就是應付此刻的突發狀況。
褚朝玄謹記著霍澤的叮囑。
派去上岸的官兵手中都拿著武器,且每一個都是體格強壯之人。
他們圍成一圈,向流民們呼喊,要求他們按秩序排隊,就給他們放粥。
在這樣軟硬皆施的雙重方式下,岸上的流民終于鎮靜下來。
此時,船上的白粥也已經熬好了。
褚朝玄依舊是讓小船去送粥。
果不其然,看到白粥的那一刻,原本排好隊的流民頓時又有些混亂,若不是拿著武器的官兵極力鎮壓,怕是這粥就會被人打翻了。
終于,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帶著對白粥的渴望,流民開始乖覺的排隊,喝上了他們這段時間最正常的一餐。
「褚大人,為什麼這些流民大都是年輕男人?」
「那些老弱婦孺去了哪里呢?」
看著岸上排隊的清一色青壯男人們,時燁煜疑惑發聲。
是啊?
那些老弱婦孺去了哪里呢?
褚朝玄在心里問自己,是那些老弱婦孺自己撐不住了,還是……
褚朝玄不敢細想。
澇災的可怕,這一路上褚朝玄已經領教的足夠了。
岸上的流民吃飽了飯,雖然還對載滿賑災糧的船隊虎視眈眈,但是眼神已經沒有最開始的凶惡了。
褚朝玄好歹也是從天地學宮畢業的,身上也有修為傍身,不然的話也不可能去當時的「靈犀秘境」。
所以在一隊官兵的護送下,褚朝玄選擇了上岸與流民交涉。
褚朝玄發揮了自己畢生的功力,終于說服流民讓路。
大船開始靠岸,無數的官兵走下來,隨時密切觀察著流民的動向。
剩下的官兵,以及終于從 集城中走出來的兵士,合力將船上的一部分賑災糧運到了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