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胡鑫一看霍澤等人身上干淨又整潔的樣子,便篤定這些皇城來的官員不願意去那雜亂的火災現場。
但是誰能料到霍澤這個人不按常理出牌呢?
丹胡鑫越不讓他過去,霍澤就越想過去看看。
丹佛城糧倉被毀這件事里面定有貓膩!
不待丹胡鑫再次阻止,霍澤便舉步走向了發生火災後的糧倉現場,身後的時燁煜和褚朝玄也趕緊跟上。
丹胡鑫看著三人沒有絲毫等他的意願,在原地皺著眉頭恨恨地跺了跺腳,也急忙跟了上去。
丹佛城共有三個糧倉,三個糧倉並不在一處,但是卻同時走火了。
霍澤等人此刻到的這個糧倉是距離城主府最近的糧倉。
此刻,糧倉的火勢已經被撲滅了。
兵士們來來往往地提著水桶,在巡視看看哪里還有漏網之魚。
距離火災現場越近,糧倉被燒毀後的味道就越濃。
不同于一般的火災現場,濃煙滾滾十分嗆人。
糧倉被燒毀後確實有黑色的濃煙,但是現在基本已經快要平息了,空氣中只殘留這一種糧食被燒焦後的焦香味,經久不散。
霍澤的面色越來越冷。
來糧倉之前,他心底還抱有一些想法,猜測會不會是丹胡鑫等人弄虛作假,故布疑陣。
但是現在站在火災現場,聞著空氣中糧食的燒焦味,霍澤心底憤怒、面色冷凝。
這麼濃重的味道,可見糧倉里的糧食確實被燒毀了不少。
就算沒有丹胡鑫所說的兩萬多石,但是想來也被燒毀了不少。
霍澤還記得時姝月收到的北境急報,受災嚴重的城池,百姓們把能吃的東西都吃光了,什麼樹皮、草根都被吃光了。
就算霍澤剛穿越過來,最窮的那會,也沒吃過樹皮、草根。
他不能想象人究竟是餓到了什麼程度,才能對這些根本不能吃的東西下嘴。
甚至于,更惡劣的情況也有所發生。
易子而食,並不是傳說。
所以,聞著空氣中的焦香味,看著眼前一片狼藉的火災現場,霍澤心情一片沉重。
但與此同時,心中也涌起一股怒火。
他一定要將對糧倉防火的人抓起來,繩之以法。
沒錯,雖然不清楚事情的真相,但是霍澤已經在心底認為這場火災的人為造成的了。
畢竟,世界上哪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他們剛給丹佛城傳過來調動糧食的聖令,丹佛城的糧倉轉眼就失火了?
這讓霍澤如何不懷疑?
霍澤放眼望去,如此斷壁殘垣的糧倉還只是丹佛城的三分之一,另外兩個糧倉的損毀程度不言而喻。
霍澤放眼望去,來來往往的兵士加上水漬將地上弄成一團亂,似乎看不出什麼的樣子。
「代城主,搶救下的糧食放在何處?」
丹胡鑫聞言,指著沒有被燒掉的兩間庫房說道︰
「都在那里了,不過雖然搶救出了一點糧食,但是和整個糧倉的庫存相比實在是太少了。」
「更重要的是,這些糧食有一部分在搶救的過程中被弄濕了,怕是……不能再吃了。」
丹胡鑫猶猶豫豫地將剩余糧食被水打濕的結果告訴霍澤。
霍澤看了他一眼,邁步向那兩間倉庫走去。
果不其然,一進倉庫,霍澤就看到了散落在地上的糧食。
因為袋子被燒開了洞,眾人又忙著救火,將袋子扔在地上之後就急忙走了。
此刻袋子里的不少糧食都滾落在泥地上。
正如丹胡鑫所言,一些糧食因為被水打濕了,又在如此溫暖潮濕的地方放了一天,竟然隱隱約約有發芽的跡象。
這麼看來,丹胡鑫原來所說的搶救出來的一萬石糧食有很大的水分。
畢竟,發芽的種子不能吃啊。
看過兩個倉庫里的糧食,霍澤沒在這發現線索,只能轉身出去。
繞著糧倉四處走了走,霍澤指著一條泥濘的小路問丹胡鑫︰
「這里是哪里?」
丹胡鑫看著霍澤所指的方向,瞳孔微縮,但表面上依然裝著鎮定的模樣回答道︰
「回大人的話,這個地方通往的是一口水井。」
「因為糧倉保存糧食需要通風干燥的條件,所以我們就將水井打倒了遠處。」
「這也是在發現火災後不能及時撲滅火勢的原因。」
丹胡鑫在為燒毀了這麼多糧食找理由。
霍澤聞言,低頭看了看這條通往水井的泥濘小路。
因為救火兵士的踩踏,這條小路上亂七八糟的,就連旁邊生長植物也被踢得東倒西歪。
看起來是在正常不過的景象,但是霍澤喊道︰
「褚大人,帶著一對官兵前去看看。」
褚朝玄雖然不知道霍澤為什麼要這麼吩咐他,但是總歸是有原因的。
所以便听話地領著一對士兵前去查看了。
霍澤確實不是無的放矢,這條小路表面上看來只是兵士們雜亂無章的腳印,但是在霍澤細致的觀察下,發現小路兩旁的植物上又被車轍壓過的痕跡。
雖然兵士們將植物踢得東倒西歪了,但是植物身上的痕跡他們並不能完全掩蓋。
很明顯,不久前,這里有重物走過。
而且不止一車。
「代城主,你在緊張什麼?」
褚朝玄離開了,霍澤冷不丁的問道。
丹胡鑫被嚇了一跳,搓著手急忙回答道︰
「大人,小人沒有緊張啊,小人緊張什麼?」
霍澤意有所指地問道︰
「那代城主為什麼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我讓人前去查看,代城主好像很緊張的樣子,難不成前面真的有什麼東西?」
「哈哈哈——」
丹胡鑫干笑道︰「大人這說的什麼話,前面能有什麼東西?」
「我沒有緊張,我只是害怕,在我掌管丹佛城的這段時間內,竟然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糧倉被燒毀了,耽誤了諸位大人的救災事宜,害怕陛下和我兄長的處罰。」
丹胡鑫急中生智,想出了一個借口。
「但是這糧倉失火也實非我願,希望大人能明察。」
丹胡鑫誠惶誠恐地說道,一副害怕被治罪的模樣。
霍澤看著丹胡鑫沒有說話。
倘若真的和丹胡鑫沒關系,糧倉失火最多治他一個監察不力的罪名。
但是若是這失火確實是和丹胡鑫有關,只怕是死,霍澤都覺得便宜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