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樂聲響起,榮恩宴終于要開始了。
這次參加榮恩宴的除了三百名新科進士以外,還宴請了禮部官員、會試大小主考官員,還有太傅皇甫昊、相國袁孔思,以及國子監祭酒王崇儒。
這里面有些已經是霍澤的老熟人了。
太監尖細的通傳聲響起,女帝陛下終于蓮步輕移、款款出現了。
新科進士們一個個屏氣凝神,按照禮部事先排練的方式行禮。
霍澤雖然不像他人一樣老實,但也算規規矩矩。
「平身!」
時姝月入座,看了一眼殿下的新科進士們,特意將目光在霍澤身上多留了片刻。
霍澤疑惑地抬起頭,和女帝的目光裝了個正著。
登基為帝的皇太女看起來和以前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差別啊,除了穿戴的樣式變了一些。
看著更威嚴了幾分。
只不過為什麼女帝還是帶著面紗。
霍澤心中狐疑,這樣一直不露面,就不怕有人暗地里冒充她的身份嗎?
難道還是真如傳言中……女帝貌若無鹽?
霍澤分心想著,就听到女帝聲音清冷平和地說道︰
「諸位愛卿不用多禮,日後諸位都是朝廷的肱股之臣、國之棟梁。」
「今日的主場在諸位身上,孤只是為諸位來捧個場。」
「微臣不敢!」
有新科進士誠惶誠恐地答道。
霍澤心想這女帝的場面話倒是說的不錯,不過這聲音听著也很耳熟啊。
霍澤不知,平日里時姝月和他說話的時候聲音輕柔、細聲慢語的,與當女帝時候端著的聲音自然有點輕微的差別。
主要也是霍澤先入為主,思維跑偏了,雖然認定時姝月是皇室中人,但卻沒想到女帝頭上。
「諸位都是順治元年的新科進士,孤不管諸位出身如何、抱負如何,希望諸位日後不管身處什麼職位,都能為民請命、為國效力。」
「微臣定不負陛下所托。」
這個不用排練,所有新科進士都激動地搶答道。
畢竟是女帝的鼓勵啊。
女帝在鼓勵他們。
而且明確說了,不論出身,意思是日後他們只要好好干,一定能出人頭地的。
有些感性的進士們已經感動的兩眼淚汪汪,心底認定女帝真是一等一的明君啊。
隔著面紗,霍澤看不清女帝的表情,但是看她眉眼彎彎,想來應該心情不錯。
只見女帝舉起一杯酒,向眾位進士和朝臣們示意,榮恩宴便開始了。
女帝如此和善,又有平日里見不到的朝臣大官想陪,雖然面前桌子上的美食都些一般,但是除了霍澤,哪有人會挑剔。
霍澤的胃口早就被家里的廚娘養刁了,除了娘子不經意間荼毒過她一次,平日里吃的都是美味的飯菜。
這榮恩宴上的飯菜吧,咋說呢?
不能說不好,畢竟這也是御膳房精心烹飪出來的。
但是也不能算好,畢竟御廚們為了追求表面的精致,難免將這飯菜放涼了些。
霍澤不過淺嘗一口,便放下了筷子。
四下看看,旁人有說有笑的,看來除了他沒人在乎這飯菜的口味。
也是,大家都忙著結交平日里見不到的大佬。
霍澤還看到江源看他看過去,竟然瞪了他一眼。
莫名其妙!
江源心中激動異常,雖然遺憾丟失了狀元之位,但榜眼也算不得太差。
這樣好的機會,他已經選好目標去接觸了。
女帝是不敢妄想了,畢竟就算他長篇大論歌頌一番,以傳聞中女帝的脾氣都不一定會理會他。
所以,江源的目標是笑眯眯的相國袁孔思。
這也是江源細細衡量過才選定的目標。
整個榮恩宴上,除了女帝,官位最高的就是相國袁孔思了。
至于太傅皇甫昊雖然官位不低,也是地市,但是听說他並沒有什麼實權,江源就不考慮了。
至于王崇儒,江源想著就算他桃李滿天下,但是一時之間他又用不這些人,還是專注著眼前的利益為好。
所以當霍澤看過來的時候,江源還以為霍澤是想看他選了那位高官,跟著一起過去呢。
所以才狠狠的瞪了霍澤一眼,端著酒杯就朝著袁孔思而去了。
霍澤莫名其妙,見場中眾人忙于交友,自己一人倒顯得有些扎眼。
也端起了酒杯,不過他走的方向不是大家最熱衷的三位高官,而是走向了祝翰林。
「祝大人!」
祝翰林也沒想到霍澤居然會來找他,很是意外。
「狀元郎怎麼過來了?」
「閑來無事,只覺得四周吵鬧,見祝大人這邊安靜些,便來叨擾一番。」
祝翰林曬然一笑,沒想到霍澤說話倒是一個直性子。
「還未謝過祝大人之前的幫助呢。」
霍澤微笑著,與祝翰林踫杯。
至于他說的是什麼,二人都明白。
雖然霍澤不需要祝翰林的考前提點,也能考得上這狀元郎。
但是人家的一番心意怎麼也得感激一下吧。
「狀元郎客氣了,老夫還未謝過你對小女的照拂呢。」
熙國朝臣的慣例,年過五十者且不是修行者的官員都會蓄須,祝翰林就是一個普通的老臣了。
所以此刻他模了模短短的胡須,同霍澤踫杯。
「若不是狀元郎暗地里給我家遞了消息,我這糊涂的老爹不知道還要讓女兒在別家受多少欺負呢。」
祝翰林感嘆道,真心實意地向霍澤道謝。
「怡嘉是老夫的長女,老夫那會忙于公事,疏忽了她的成長,晃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從一個小豆丁長成了苗條少女。」
「不過幾年光景,便又嫁為人妻,老夫還未曾好好照顧她,沒想到竟被旁人欺負。」
可能是因為霍澤的幫助,這些日子憋在心中的話祝翰林終于講了出了。
當下舒服了不少。
「祝大人莫要生氣了,事情過去的已經過去了,咱們還得向遠處看。」
「祝小姐月兌離了苦海,難道不是喜事一件嗎?」
霍澤看著這個郁結于心的老頭,寬慰道。
祝翰林說完那番話之後就反應過來,霍澤還是一個年輕人,怕是連個孩子也沒有,不能和他感同身受。
听到霍澤的寬慰之後,也就順著他的話說道︰
「是啊,不管怎麼說,小女也算月兌離苦海了,日後老夫定要再擇佳婿,補償小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