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時姝月的表情,三位大人就知道了她的打算。
皇甫昊急忙出聲阻攔道︰
「陛下,老臣自小如何教導與你的難道忘了嗎?」
「天子不立危牆之下!」
「對對對。」
「陛下你可不能去啊。」
王崇儒和袁孔思也急忙阻攔道。
他們生怕時姝月只身犯險。
皇甫昊沉聲分析道︰
「靈犀女帝的靈柩是很重要,但是我們可以讓熙國的年輕一輩去尋找。」
「老臣知道陛下您修為高超,但是您肩負的不僅是一個人的生命,更有整個熙國的安危。」
「所以做任何事之前,都要好好考慮清楚。」
時姝月知道他們說的有道理。
振興熙國,本來也是她畢生的目標。
消失千年的靈犀女帝墓地,突然出現,還變成了一方小世界,怎麼看都有些怪異。
她就算真有進去的打算,也一定會保護好自己的。
畢竟外頭不僅有她肩負的子民,還有她心心念念的人。
……
三場考試,九天時間,轉眼間就過去了。
在貢院被關了九天的霍澤居然有一種重見天日的感覺。
霍澤這樣修為的人都感覺心理上有些疲憊,更不用說那些凡人學子了。
在這九天了,在霍澤的感知下,知道有半路暈死被抬出去的考生;也有強撐著一口氣考完最後一門的考生。
這不,剛出貢院的大門,就有人臉色發白的軟軟地倒下。
他的家人一溜煙的圍上來,大聲哭喊著。
「何必呢?」
霍澤嘴里喃喃道,但是轉念一想,這一場考試可能就是有些人一輩子的追求了。
他也不好對他們的行為做出評價。
有人暈倒,有人哭嚎,還有白發蒼蒼的老舉人以頭搶地。
「白首為功名……白首為功名啊……」
老舉人趴跪在地上,老淚縱橫,「白費了……白費了……」
霍澤聞言只能嘆息一聲。
但也無能為力。
有時候,這就是命。
「相公!」
就在霍澤為眾人百態感慨的時候,就听到前面傳來時姝月的喊聲。
定楮望去,果然是娘子。
「娘子怎麼來了?」
「天寒地凍的,我不是讓你在家等我嗎?」
霍澤快走兩步趕緊迎上去。
「我擔心相公,所以出來看看。」
說話間,時姝月也看到了眾多參考舉人的狀態。
她知曉科考不易,但是沒想到這麼難。
竟能生生地逼瘋人。
時姝月心中後怕不已,看著完好無損的霍澤,終于放下了心中的擔憂。
「相公你安全出來了,我便放心了許多。」
「對了,相公感覺考的怎麼樣?」
霍澤看了看左右痛哭流涕,還有對答案的舉人,不禁模了模鼻子。
「先上馬車,回去再說。」
畢竟要是他在這兒說,感覺還行,考得不錯嗎?
這樣霍澤害怕被這些失落的人給打死。
馬車「噠噠噠」地載著二人走向回府的路。
……
剛剛才考完,放榜還有些日子。
時姝月看著霍澤當日有些疲憊的神情惦念著帶他出去放放風。
正好陽春三月了,可是踏春的好時節。
娘子有約,霍澤自無不可。
收拾收拾踏春的行禮,帶上柯嬋和春哥,四人挑了一個風和日麗的天便款款出行了。
一路上踫到了不少三五成群的讀書人和攜帶家眷的游人。
一問之下,才知道這些人都是前往感召寺上香的。
讀書人相求一個金榜題目,富豪鄉紳相求一個財源滾滾,夫人小姐們不是求子嗣就是求姻緣。
霍澤遠遠看向那座香火鼎盛的寺廟,不禁感嘆道︰
「你也求,我也求,一人求一樣,人人皆不同。」
「就算真有諸天神佛,又該保佑誰呢?」
「難不成,要看誰添的香油錢多嗎?」
霍澤被自己的腦洞逗笑,回過頭來的時候看見時姝月面色有異,趕緊收斂了笑容。
他倒是不信什麼神佛,但是他記得娘子好像是信佛的。
當初在臨戈城的時候娘子還隔三差五地抽空去禮佛呢。
霍澤不知那是時姝月為處理朝務找的托詞,真以為時姝月信佛,不由得出聲提議道︰
「娘子不是也信佛,今日感召寺香火這麼旺盛,定然十分熱鬧,不如我們也過去看看?」
不料霍澤的提議卻被時姝月拒絕了。
她剛剛是看著感召寺想起了一些往事。
熙國本土是沒有佛門的,只有儒道兩教。
儒教式微,只有聖人廟才有點香火。
很久以前,道教猖獗,當時的女帝為了平息信道之風,在當時西照侯的上書下,從西海那邊引入了佛教。
自此,佛教便在熙國傳播開來,建立了無數的寺廟,擁有了無數的信徒。
以時姝月的眼光來看,當時那位女帝的做法,無異于飲鴆止渴。
佛教的傳播確實是遏制了道教的昌盛,但是與此同時,新的問題也產生了。
原本只有一座龐然大物,現在成了兩座。
時姝月無法對先輩做出評價,但是她確實厭惡極了這些打著佛祖名號的酒肉和尚。
沒想到她剛剛的出神卻被霍澤誤以為了她想去上香。
時姝月急忙拒絕了。
「相公,我早就不信佛了。」
「咦?」
霍澤驚奇道,想當初娘子還那麼虔誠地隔三差五地去禮佛,這咋說不信就不信了呢?
「相公常說‘求人不如求己’,我細細想來,確實如此。」
「人人有困難的時候,都去求神問佛,那佛祖有困難的時候該去求誰呢?」
時姝月緩緩說道︰
「我不相信神佛就沒有煩心事,那當他們連自己的煩心事都處理不了的時候,我又怎能相信他們能幫到我呢?」
「娘子所言有理!」
霍澤沒想到時姝月能說出這麼一番充滿哲理的話。
不過她說的確實句句在理。
「那我們便不去了,今日天氣不錯,我與娘子放回風箏可好?」
霍澤提議道。
「相公還把人家當小孩子不成?」
時姝月笑著說道,但是也沒拒絕霍澤的提議。
兩人從馬車里拿出風箏,霍澤負責跑,時姝月負責牽線。
不多時,一只美麗的風箏便開始迎風飛舞了。
霍澤走到時姝月身後,環抱著她縴細的腰身,夫妻二人看著天空自由自在飄蕩的風箏。
不遠處,春哥無聊地扯著狗尾巴草。
柯嬋看著笑顏如花、身心只有在霍澤面前才這麼放松的時姝月不禁輕嘆一聲。
「要是時間永遠停在這兒就好了。」
听見柯嬋的嘟囔聲,春哥疑惑道︰
「小嬋姐姐,你在說什麼?」
柯嬋搖搖頭道︰「沒什麼。」
「你是不是覺得很無聊,要不這樣我給你打套拳怎麼樣?這可是我和老爺學的呢。」
春哥興致勃勃地給柯嬋展示他新學的技能,不知道柯嬋的思緒早就飄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