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國的國子監是天下讀書人心中是聖地之一。
熙國國子監內設有祭酒、司業、監丞、博士等等職位,其中權利最大的當屬祭酒和司業。
祭酒相當于後世的大學校長,司業就相當于大學副校長。
其中,監丞是國子監內掌管行政、教務的官員,博士是國子監內負責教學的主人教師。
另外,還有助學、學正、學錄等等都是協助教學和管理的老師。
他們都有官職,享受著朝廷的俸祿和同級官員的一應待遇。
更甚者,因為教書的原因,這些官員大都是桃李滿天下的文人,在熙國地位很高。
國子監內的學生來源途徑很多,但被統稱為「監生」。
監生主要來自全國各地,由各府學、州學、縣學經過嚴格考選的優秀學生,送到京城皇家大學來深造。
但實際到國子監讀書的監生不足總數的十分之一,絕大多數監生由于家庭資費等原因,就在地方學校學習,科試之年,再以監生資格參加科舉考試。
以上的國子監學生又被稱為「貢生」。
除此之外,國子監的學生還有「舉監」、「蔭監」和「例監」。
所為「舉監」是會試落第舉人直接入監的讀書者;「蔭監」是以蔭襲而入監的國子監學生;「例監」則是捐資財入監讀書者。
四種「監生」之間彼此還有鄙視鏈。
「蔭監」仗著自己的父輩家世瞧不起所有人,「舉監」自認為自己有真材實料瞧不起這些混日子的人,「例監」家里有錢,來國子監的主要目的其實是為了抱大腿。
在這四種監生中,最為尷尬的就是「貢生」,沒權沒錢沒眼色,這是歷代國子監對其的標簽。
而霍澤,現在的身份就是「貢生」。
國子監有規定,小廝和書童都不能帶上山來,所以霍澤便將春哥安置在山腳,一個人走進了國子監的大門。
霍澤並不清楚國子監這個小地方里的彎彎繞繞,只是覺得看他「貢生」銘牌的工作人員眼神有些奇怪。
好似……很看不起自己的樣子?
「往里走,穿過前兩個院子,繞過那片花廊,就能看到你們‘貢生’的學堂了。」
那人懶散地隨便指了指路,又不耐煩的問道︰
「你是要走讀還是住校,住校的話需要交每月二兩的住宿和伙食費,這是‘貢生’的衣服,一共兩套,自己拿走就行。」
工作人員從靠牆的箱子里粗魯地拿出兩套衣服,扔到桌子上。
霍澤瞥了一眼「貢生」校服,見其雖然不華麗,但是針腳密室,還算不錯。
正打算說自己「走讀」的時候,霍澤就看到給自己登記的那人精神一震,兩眼放光地站起來。
「小伯爺,您來了?」
那卑躬屈膝的樣子霍澤簡直沒眼看。
不過也是順著那人的目光向後看去。
只見一個身著華服、一身富貴氣的年輕男子翩翩走來。
這大冷的天,他卻騷包地搖著一把扇子,好一個風流自賞的貴公子模樣。
他伸手還跟著好幾個同樣騷包的年輕人,看著像是跟班一樣。
貴公子沒有正眼瞧一下對他卑躬屈膝的人,反倒是兩個手指夾起了霍澤的「貢生」銘牌。
好像上面是有什麼髒東西一樣。
「嘖嘖,又來一個‘貢生’?這國子監真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來的了。」
「上門打秋風,晦氣!」
貴公子隨便看了看,說罷,將霍澤的銘牌往地上一丟,就要揚長而去。
「站住!」
剛來國子監的第一天,霍澤本無意與旁人產生沖突,畢竟以他的心理年齡來看,這些學生不過是些小屁孩。
但是這人騷包的這麼欠揍,還真是不斷挑戰霍澤的底線啊。
更不用說他還將霍澤的銘牌扔在了地上。
貴公子沒想到這個窮酸的「貢生」居然敢叫住自己,倒還這有幾分好奇的轉過身來。
「你叫小爺?」
「給我撿起來!」
霍澤指著地上的銘牌淡淡地說道。
本事一句再正常不過的話了,但沒想到這貴公子好像是听到了什麼笑話一樣,居然前俯後仰地笑起來。
「你們听到沒……哈哈哈,他叫小爺我給他撿起來哎……哈哈哈。」
「今年還是第一次听到這樣的笑話,有意思……真有意思,哈哈哈。」
這貴公子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外貌給人帶來的好感便大打折扣。
好似一個草包的氣息迎面而來。
他的小跟班們也是給面子的笑道︰
「哈哈哈,太有意思了,居然有人敢對小伯爺這麼說話。」
「這人怕是不知道小伯爺您的身份吧。」
「哈哈哈……」
幾人笑道前俯後仰,霍澤冷眼看著他們的表演。
半晌,幾人好像笑夠了,也可能是笑的沒力氣了,這才直起腰來,看著霍澤一副不在狀態的模樣,貴公子拿扇子指著自己的鼻子問道︰
「你可知我是誰?敢讓我給你撿東西?」
「不管你是誰,弄掉了我的東西就要給我撿起來。」
霍澤的話一出,就有一個小跟班迫不及待地表現自己。
「這可是靖寧伯的公子,小伯爺,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小伯爺扔你的東西是給你面子,還不現在趕緊自己撿起來,跪下求小伯爺的原諒。」
小跟班一臉的傲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什麼靖寧伯的公子呢。
狗仗人勢的東西!
霍澤還沒來得及說話,只听那小伯爺戲弄地笑道︰
「好久沒見過這樣有趣的‘貢生’了,膽子不小嘛。」
「小爺現在改主意了,跪下來還不夠,從小爺胯下鑽過去叫爺爺才行,哈哈哈。」
小伯爺一邊說著,一邊一撩袍子,擺開扎馬步的姿勢。
伸手指了指自己胯下,示意霍澤鑽過去。
跟班也是起哄地叫道︰
「快鑽!快鑽!」
「我長這麼大,還從未見過這樣囂張的人!」
霍澤看著眼前的一群紈褲子弟,雖然不知道這些人的惡意從何而來,但是他也不懼。
就算他們其中有什麼小伯爺還是小侯爺的。
「你現在就見到了!」
眾人嬉笑道,催促著霍澤的行動。
霍澤能怎樣?
霍澤自然是要給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們一頓教訓了。
眾人都未曾看見有人出手,幾個人就「哎呦哎呦」地躺倒一片。
而小伯爺恰好躺倒在霍澤銘牌落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