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鶴軒想著一會可能發生的場面,心里一陣舒爽。
倒也不急著和時姝月攀談,反而老神在在地坐下來,等著官府報喜的衙役。
過了片刻,附近突然傳來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
給解元報喜的隊伍終于來了。
原來,跟隨霍家下人白跑了一趟霍府的報喜衙役,在熱心鄰居的告知下,終于知道了霍澤現在在哪里。
半路上,衙役們踫到了戈振,就在城主大人的帶領下一起來到了客棧。
看著吹鑼打鼓的隊伍越來越近,霍澤表現淡定,依然能和時姝月談笑。
倒是蕭鶴軒,身為東煌侯世子,此刻居然有點小激動。
倒不是她穩不住,只是一想到一會時姝月就能親眼見證自己的高光時刻,就有點激動。
戈振拿著衙役手里的文書,在眾人的注視下走上了二樓。
近了!
更近了!
蕭鶴軒嘴角含笑,整了整衣袍站起來,力求一會接過解元文書的時候展現給時姝月的是最好的一面。
蕭鶴軒都想好一會要用什麼姿態接過解元文書了,但萬萬沒想到,戈振居然目不斜視,與他擦肩而過。
「給解元公賀喜了,恭喜霍公子得中解元!」
戈振嗓音帶笑,喜氣洋洋地將解元文書遞給霍澤。
嚓!
是什麼東西碎掉了呢?
哦,原來是蕭鶴軒的自尊心啊。
戈振的賀喜聲就像在他耳邊環繞一樣。
解元?
霍澤?
不是他?
蕭鶴軒嘴角的笑還在臉上掛著,一時之間就像凝固了一樣。
難道他堂堂東煌侯世子,還比不過臨戈城一個小小的書生?
蕭鶴軒想打霍澤的臉,讓時姝月對他刮目相看。
萬萬沒想到,現在被打臉的居然是他自己。
蕭鶴軒陷入了自我懷疑之中。
霍澤看著戈振笑著道喜,雖然中舉是在意料之中,但是得中解元倒是意外之喜。
城主大人給他道喜,他多少也要賣城主大人一個面子。
所以霍澤客氣地回禮道︰
「謝謝城主大人,還麻煩您親自跑一趟,在下真是過意不去啊!」
「哈哈哈,霍公子客氣了,跑腿這樣的小事不值一提。」
「以您的文采,怕是明年的狀元郎都能爭上一爭啊。」
戈振這話倒沒什麼恭維的成分,是發自內心的實話實說。
不說霍澤身後有了不得的大人物,就說以他自己的文采,也確實又中狀元的可能啊。
所以,戈振接著笑道︰
「霍公子以後定是前途無量啊。」
「將來入閣拜相,莫要忘了在下!」
戈振就差握著霍澤的手和他說「苟富貴、莫相忘」了。
霍澤雖然沒打算走那麼遠,但是外人面前是不打算表現出來的。
因此,也是笑著自謙道︰
「城主大人過獎了,我哪有你說的那麼厲害。」
樓下的眾人剛剛也听到了戈振恭喜霍澤高中解元,現在看著二人談笑風生,頓時熱鬧起來。
「霍澤是解元!霍澤是解元!我賺大發了!」
有正好在賭坊壓了霍澤的人一蹦三尺高,開心的嘴角都快咧到了耳後根。
仿佛中了解元的是他一樣。
也有湊熱鬧的人跟著恭維霍澤。
「我就知道,霍氏書局的老板,怎麼可能沒文采呢?」
「哈哈哈,我當初打眼一看就知道霍公子龍璋鳳儀,乃是了不得的人物。」
「誰說不是呢,你們瞧瞧霍公子,一看以後就前途無量啊。」
「……」
城主大人在這,大家都真誠地夸贊道,恨不得將霍澤夸出一朵花來。
熙國民風比較開放,男女之間沒有那麼多大防,所以客棧里也有跟隨家人一起來看榜的小娘子們,此刻眼神火熱地看著霍澤。
這般年輕俊秀的解元公,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就是可惜,已經成親了。
這樣想著,眾位小娘子們不由地將羨慕的眼神落在時姝月的臉上。
霍解元的娘子,真是好命呀!
不過看著時姝月的相貌,眾位小娘子們又歇了攀比的心火,比不過呀。
不僅是小娘子們眼神火熱,在場的士紳老爺們也是眼神火熱地看著霍澤。
榜下捉婿的習俗歷來就有,要不是看著城主大人在這,現在指不定就有人把霍澤搶走做女婿了。
至于霍澤成親沒成親,他們根本不在乎。
「不可能!」
正當整個客棧籠罩在一片喜氣洋洋的氣氛中時,突然有人開口。
「不可能,解元怎麼能是別人?」
原來是剛剛陷入自我懷疑的蕭鶴軒終于清醒過來了。
他不相信自己比不過霍澤。
「黑幕,肯定是黑幕!霍澤不可能是解元。」
「解元應該是我才對!」
「這次鄉試有人徇私舞弊!」
隨著蕭鶴軒的說話聲,整間酒樓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戈振臉上的笑慢慢消失了,他轉過頭看向蕭鶴軒。
「你是何人?有何證據?」
「無憑無據胡亂說話,是要被革去舉人功名的!」
戈振語氣冰冷,一字一句的說道。
徇私舞弊這樣的大事要是被人揭穿,可是要革職查辦,一個不好是有掉腦袋的可能的。
要是他真的听從上頭的指示,給霍澤開後門了,此刻還真有點心虛。
但事實上,這是霍澤自己考出來的真實成績,戈振此刻說話底氣十足。
「我是宣河,你們難道沒看過我的卷子,憑什麼霍澤是解元?」
「那我呢?我是第幾?」
戈振面色冰冷,但是蕭鶴軒卻不怕。
他身為東煌侯世子,自然不用懼怕一個小小的城主。
即使他現在只是化名,但身邊有風老和毒老怪保護,他也是底氣十足。
「宣河?」
戈振略一細想,就想起來了。
雖然當時判卷的時候他的注意都在霍澤卷子上,但是對宣河的答卷還是有印象的。
宣河的答卷雖然比不上霍澤,但是確實也不錯。
「宣河,你是第二名。」
想著宣河第二名的成績,戈振的臉色就沒有那麼嚴肅了。
每一個讀書人都是熙國珍貴的財富。
在他治下考出來的讀書人,更是他將來升遷時的政績。
有些讀書人確實沒辦法接受自己比不上別人,但是這是事實,戈振不願宣河鑽牛角尖,因此反倒放柔聲音安撫道︰
「第二名也很不錯了,幾千學子中考的第二,也是很了不起的。」
「誰要第二?」
蕭鶴軒從小事事爭第一,在他眼中,不是第一,就一文不值。
他絕不可能做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