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受于世界樹下講道三萬年。
諸聖斬聖位,碎聖人道果,重塑神話大羅道果,也用去數十萬年。
所有混元以上大神通者,或是正式踏入神話大羅境界,或是只差臨門一腳,也用去了數萬到十數萬年。
然而對于洪荒本身而言,僅僅過去了十年而已。
子受為芸芸眾生同時劃分獨立時空,不管在獨立時空中參悟大道多長時間,對于洪荒本身而言,都不過是短暫時刻罷了。
此等手段,哪怕是曾經的聖人,神魔,也都為之震驚感嘆。
有了子受坐鎮,諸聖與所有大神通者參悟神話大羅道果的進程完成喜人。
在四位聖人完成退聖位,斬聖人道果,重塑神話大羅道果的洪荒第三日。
以金蟬子,蚊道人,楊戩,無天,多寶如來,越公明,十一祖巫,開天三祖,帝俊太一等為首的大神通者,也正式踏入神話大羅,成就太古天仙境界。
除開這些大神通者,剩下的芸芸眾生,雖然離證道神話大羅還有極為漫長的時間。
但眾生的境界實力,依然有了長足進步。
若是按曾經舊有的洪荒境界來計算,如此洪荒眾生可謂人人太乙金仙,實力早就非凡。
子受隨之將遍布整個洪荒的無數獨立時空收回。
悟道若不能一蹴而及,那就必然要停下來,強行參悟沒有任何益處。
另一方面。
子受站在人族聖殿的大廣場上,抬頭看向那巍峨宏偉的眾妙之門,良久之後,他才開口,道︰「是時候了。」
侍立一旁的涂山九兒好奇地道︰「大王,何事到了時候?」
子受沒有回答,只是看向眾妙之門。
下一剎。
就像是要印證子受的話一般,自從被子受召喚出來,就沉默的眾妙之門,突然發出陣陣道鳴。
眾妙之門籠罩整個洪荒,此時道鳴響起,石門上億萬枚混沌符文爍爍放光,無量混沌大道的光芒,把整個洪荒都照亮。
剎那間。
洪荒九州各處,異變突起。
最先有變化的正是大荒巫州。
正在盤古聖殿鞏固境界的十一位祖巫第一時間發現了異常之處。
位于盤古聖殿最中心的盤古聖像, 然綻放出無量光芒。
那無量光芒以八百條大道法則編織而成,每一縷光芒中都有無上偉力。
光芒與眾妙之門綻放出來的大道光芒相互呼應,很快就同步律動起來。
帝江長身而起,愕然看向盤古聖像,道︰「父神的聖像怎麼會有如此異動?」
眾祖巫齊齊看向盤古聖像,目光落到了聖像心口位置。
那里正是巫族最為重要的上古血池,其地位與龍族的上古化龍池一般無二,關系著巫族族裔誕生,同時鎮壓巫族氣運。
而上古血池的中心,則有一顆巨大無比的心髒。
當年盤古身化萬物天地,身軀化作山川河流,精髓化作精怪,元神化作三清,精血一分十二化作十二祖巫。
唯獨留下這盤古心髒,飛至那十二祖巫處。
十二祖巫出世後用無數珍稀的先天材質,煉制成一座盤古凋像,將這心口部位鏤空,將那盤古心髒安置其中作為巫族的神聖之物。
而對巫族發展至關重要的上古血池,就與盤古心髒融合在一起。
上古血池,就是盤古心髒。
祝融祖巫愣愣看著上古血池最中心的盤古心髒,良久之後才道︰「父神的心髒在跳動?」
盤古的心髒雖然一直會緩慢地發出強而有力的搏動聲,然而祖巫們知道那只是父神偉力的遺澤。
那搏動聲是一種大道道鳴,而非真正的心髒跳動聲。
盤古心髒本身並不會真正的跳動。
然而現在,十一位祖巫清晰無比的看到,盤古心髒在真實的跳動。
雖然非常緩慢,但極為有力。
而伴隨所有巫族誕生、成長的心髒搏動聲,前所未有地充滿了生機。
冬冬!冬冬!
共工祖巫激動得全身顫抖,他瞪大雙眼,道︰「難道,父神要復活了?」
強良祖巫看向帝江,道︰「帝江大哥,我們要將此事通報給人王,後土妹子還在閉關中,我們需要人王定奪此事。」
不管眼前的情況,是不是盤古父神要復活,這也是一件大事。
必須要通報給大王。
然而,不等帝江回答,強良的話音剛落,盤古聖像突然爆發出一道讓祖巫也必須閉上雙眼的強光。
隨後,盤古聖像心中處的盤古心髒化作一道流虹,飛向眾妙之門的方向。
十一位祖巫目瞪口呆。
父神的心髒飛走了?
這是怎麼一回事?
……
同一時間。
西昆侖。
西王母和東王公抬頭看著妙之門散發出來的無量大道光芒。
他們在這樣的大道光芒沐浴下,身上頓時騰起極陰與極陽的氣息。
西王母的臉上,露出一抹微笑,道︰「終于,到了這個時候。」
「不愧是大王,比大老爺當年推演出的最好結果還早了整整一個量劫的時間。」
東王公沉默地點點頭,過了片刻後,終于開口,道︰「是時候了。」
西王母與東王公對視一眼,齊齊露出一抹微笑,眼中浮現出多年夙願終于看到希望的欣喜之色。
她的聲音中帶起濃烈的得償所願的意味道︰「對,是時候了。」
天篷和度厄真人,羽翼仙站在一旁,他感覺到自己身上某一層極為玄奧難明的因果,正在被抽離。
這一層因果在他被太上派到昆侖山之時,就一直在他身上,從來沒有任何活躍的反應,但也阻止他離開西昆侖。
此時此刻,這些因果卻如同抽絲剝繭一般,開始主動從他身上抽離。
有同樣反應的還有度厄真人和羽翼仙。
無數若隱若現的因果之絲,從天篷三個的身上抽離,回歸到西王母與東王公身上。
西王母和東王公周身頓時出現莫大的無形壓力,這壓力之強,甚至讓他們瞬間無法維持身形,肉身上出現一片裂縫。
天篷目瞪口呆地看著西王母和東王公,道︰「這是怎麼回事?」
他一直知道,他與度厄真人,羽翼仙在西昆侖是為了幫西王母和東王公分擔因果。
但他萬萬沒想到,這一份因果居然如此沉重。
西王母輕笑一聲,道︰「不用擔心,這本來就是本宮與東王公應背負的因果。」
她笑著向天篷三個點點頭,然後與東王公一同飛身而起,化為一陰一陽兩道流光,飛向眾妙之門。
在西王母和東王公離開西昆侖的瞬間,天篷和羽翼仙就發現,一直把他們束縛在西昆侖的因果徹底消失了。
這一刻,他們不用再守在西昆侖了。
天篷卻並沒有第一時間離開西昆侖,而是看向度厄真人,道︰「度厄真人,西王母和東王公身上的因果,到底是什麼?」
他知道自己幫著西王母和東王公背負了因果,但他完全不知道那份因果是什麼。
以前他還以為是西王母和東王公保密,掩蓋了因果真相。
一直到子受講道,向洪荒眾生傳授神話大羅道果,天篷才明白那因果是神話大羅那個層面的存在,根本不是沒有證道神話大羅的他可以理解之物。
一旁的羽翼仙也同時露出好奇的眼神看了過來,他也對自己背負了數個量劫的因果到底是什麼,相當好奇。
度厄真人撫須澹然一笑,道︰「那是盤古身上的因果,代表他一族的因果,哪怕只有一縷,也可以壓倒洪荒眾生中的任何一個。」
「你們一直以為你們幫西王母和東王公兩位道友背負了因果?不,你們只是幫他們將這一縷因果定在西昆侖山罷了。」
「真正背負這一縷因果的是盤古 柱所化不周山。」
西昆侖山是很早之前,主動從不周山分裂出來。
天篷之前就听西王母說過,西昆侖雖然從不周山分裂出來,但依然是不周山的一部分。
把因果定在西昆侖山,也等于是定位在不周山。
天篷驚愕地瞪大了雙眼,和羽翼仙一起,扭頭看向不周山的方向。
自從子受復闢洪荒天地之初始,從命運長河中將不周山重塑後,不周山就一直屹立在原本的位置。
只是子受當時切割了時空,讓不周山獨立于人間九州時空,所以眾生皆可看到不周山,但只有大神通者方能走到不周山。
此時,不周山突然自行月兌離了子受當初劃出的時空,一道乳白色的光芒從不周山上噴涌而起。
天篷瞠目結舌地看著那一道倒飛而起,直指眾妙之門的乳白色光芒,隱隱約約從中看到一截巨大的 柱骨。
他抽了抽嘴角,強壓下心中驚駭地道︰「度厄真人,到底要發生何事?」
度厄真人看向眾妙之門,沉吟片刻後,才露出一抹說清道不明的微笑,道︰「要發生何事,由不得貧道說。你且靜觀其變吧。」
他當然知道要發生何事,但那個答桉的因果太大,他承受不起。
有些話,有些事,只有足以承擔者才能去說,去做。
他看向人族聖殿的方向,輕聲道︰「帝辛,你應該知道會發生什麼了吧?」
「不,應該說,這也在你的計劃內嗎?」
……
人族聖殿。
子受站在人族聖殿最前方,靜靜看著整個洪荒的變化。
籠罩整個洪荒的宏偉石門的每一絲變化,整個洪荒九州的每一處異動,都落入他的眼中。
每一處異動都與他最初的推演,相差無幾。
巫州飛起的盤古心髒。
西昆侖飛起的糾纏有大量因果的極陰極陽之光。
不周山飛起的白色 柱。
東海上古化龍池飛起的眉心骨。
不死火山飛起的天靈骨。
血海飛起的氣海丹田。
以及其他十余處異動。
這一切都包裹在耀眼的大道光芒中,只有證道神話大羅者方能看得清楚。
余下眾生只能看到無量大道光芒,茫然不知發生了何事。
涂山九兒站在子受身邊,一直等到子受從眾妙之門收回目光時,才輕聲開口問道︰「大王,眾妙之門這是?」
她此刻才明白,子受剛才所說的時候到了是指的什麼。
但她並不清楚,眼下到底是怎麼回事。
子受輕笑一聲,對于眼前的一切似乎早有所料一般,道︰「眾妙之門要開門了。」
涂山九兒震驚睜大雙眸,道︰「眾妙之門開門?」
由道德經召喚出來的眾妙之門,隱藏有盤古大神出身的秘密,只是出現就憑借無上偉力,鎮殺億萬混沌神魔。
如此神秘的存在,其門後到底有什麼?
這個答桉,早就讓洪荒眾生猜測不斷,上到諸聖,下到凡人,全都無比好奇。
然而,眾妙之門無法打開,甚至根本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眾妙之門對洪荒眾生沒有任何傷害,但任何一個想要靠近眾妙之門也不可能。
眾生覺得,除了大王以外,再無誰可以打開眾妙之門。
卻不想,這個時候,眾妙之門居然要自己打開了?
涂山九兒看向子受,道︰「大王,你幾時打開了眾妙之門?」
在她想來,定是大王不知何時做了什麼,眾妙之門才會打開。
子受澹然一笑,也不回答涂山九兒的話。
他之前一直在推演眾妙之門開啟的條件,後來發現眾妙之門應該有數種打開的條件。
而他,選擇了其中難度最高的一種。
提升洪荒的位階,提升洪荒眾生的境界。
現在,他成功了。
就在此時,他看到太陽和月亮之中,也各身射出一道光芒飛向眾妙之門。
這里,也是洪荒九州最後一個異動之處。
子受輕笑一聲,然後對涂山九兒交代一聲,然後一步來到眾妙之門前。
之前無法跨越的那一段距離,此時已經近在遲尺。
子受剛到眾妙之門前,正好看到之前從太陽和月亮中飛出的異動之物,正直接飛入石門中。
堅硬如同大道之基一般的石門,在這些異動之物的面前,卻如同水面一樣,自然而然地就吸收容納了這些異動之物。
子受神情微動,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道︰「心髒,眉心紫府,天靈百會,氣海丹田,不朽 柱,陰陽二氣,最後是這靈光雙目。」
「看樣子已經齊了。」
「盤古,這就是你給自己留的後手?」
他話音剛落,四道光芒就在他身邊亮起。
太上,通天,女媧,平心四位也同時來到這里。
通天看到子受,笑道︰「看來帝辛你早就知道眾妙之門會以這樣的方式打開?講道洪荒也在你的算計當中嗎?」
子受只是笑了笑,並沒有直接回答通天的問題,而是道︰「四位聖人,朕此去眾妙之門,洪荒就交給你們了?」
雖然眼前這四位已經退去聖位,斬去聖人道果,然而就和子受雖然早就是皇帝,但眾生依然習慣稱他為大王一樣。
聖人之稱現在只是一個習慣性的稱呼,不再代表任何道果果位。
子受一開始其實是想和四位聖人一同進入眾妙之門,但真看到眾妙之門開後,他又另有打算,決定先行一步。
四位聖人一開始也是想一同進入眾妙之門,但在听到子受話語的瞬間,冥冥之中一種預感讓他們同時打消了一開始的念頭。
到了他們這個境界,言出必有因,有因則有果。
平心娘娘以黃衫少女的形象示人,明快地笑道︰「你且去,洪荒內部自然不會有問題。」
另外三位聖人也是齊齊點頭。
就在這個時候。
眾妙之門終于又有了新的變化。
轟隆隆。
沉重的石門摩擦聲響起,如同億萬道驚雷同時炸開,又似大道互相摩擦碾壓一般。
眾妙之門億萬枚混沌符文交相輝映間,石門緩緩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