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捕司,一共十三名死者,都在冷庫里。」吃過早飯後,盧懷就帶著葉修文前往都護府六扇門的尸庫。
作為都護府的六扇門駐地,無論是佔地、還是人員設施,明顯比普通道州的更加奢華。尸庫里足有三百具常用鐵棺,溫度更是接近零下三十度。
即便死亡時間最久的一人,已經超過一月,可依舊保存的相當完善。
「捕司大人,這是尸解記錄。」一名捕差連忙遞上厚厚一本文書。
葉修文接過記錄卻並不打開,而是細細打量尸體,十三具尸體看上去皆是垂垂老矣。
「嗯,無外傷,骨骼也沒有損傷的跡象,頭皮、腋下、趾間均無針眼。」葉修文摘下手套,「毒理可查驗過了?」
「葉捕司。」盧懷接過葉修文的手套,「所有髒器血液都驗過了,沒有絲毫中毒的跡象。」
「我在盧捕頭的文書里,听說這十三人死後異常蒼老?」
「正是!」盧懷點點頭,「這十三人死前,年紀最大的也才六十多歲,最小的才四十。」
葉修文一眼望去,皆是百歲之相。
「而且,最奇怪的是,這些人體內經脈變得異常閉塞,簡直比普通人還不如,完全不像是真氣境的武者!」盧懷搖頭道,「葉大人,您以真氣一試便知。」
葉修文听了,將體內的一絲真氣渡入眼前的尸體內。確實,這些尸體雖然外表看上去都很健壯,完全符合真氣境武者的身體素質,可是體內的經脈閉塞脆弱,完全不可能承擔得了真氣的運轉。
葉修文面露疑色,下意識的將真氣收回體內,瞳孔卻微微一縮,但抬頭的瞬間又恢復正常,完全沒有讓別人發現異常。
「盧大人,這十三人的身份信息,能否給我一份?」
「當然,等會我就讓人將信息簿送到大人手上。」
端坐在忘憂閣的雅間書房里,葉修文和秦公耀一人一本信息簿,正在仔細翻看。
葉修文臉色淡然,內心卻在極速思考。剛才自己探查尸體內部情況收回真氣後,如來神掌第二式金頂佛燈卻自發運轉,產生出一朵佛焱煆燒那絲真氣,竟然從那絲真氣中煆燒出一些奇怪的東西。
「這東西雖然不清楚具體效果是什麼,可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不然不會引起佛焱。」葉修文眉頭緊皺,心里暗自思索,「那麼,盧捕頭呢?」
葉修文取出一根小指粗細的玉質細管,稍稍運轉真氣,從指尖逼出一道很不起眼的黃色煙霧,直接將這些煙霧封進細管內。
「小葉子,這是啥!」正在翻看書文的秦公耀嚇了一跳。
葉修文輕輕搖了搖頭,將玉管遞了過去,「我也不知道,我馬上修書一封,你讓金冠將此物送到六扇門,讓太醫院幫我們看看,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秦公耀拿起玉管,只見絲絲黃霧在里面不斷盤旋,如同活物。
深夜,一只巨大的巨鷹趁著夜色一閃而過,眨眼間消失在天際。
「小葉子,這十三人都是都護府內小有名氣的真氣武者,要麼是小門派的掌門,要麼是江湖世家的家主,沒有共同的江湖仇家,彼此之間也看不出有什麼聯系。」秦公耀一邊走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一邊向旁邊的葉修文抱怨道。
「但是他們之間是有共同點的。」葉修文說道,「他們看起來是死于同一原因,甚至是同一個凶手。凶手隨機殺人的概率太小,這十三人之間必然有著某個共同點,值得凶手這麼做。」
「捕司大人,前面就是最後一名死者所在了。」王三義現在隨時在葉修文身旁听候調遣,「那人名叫金子文,乃是都護府金家的當代家主。」
「這金子文年不過四十,就已經是真氣境中期的修為,可是很被看好能突破先天宗師的!」王三義嘆息道,「可惜了!」
「听起來王捕快和這金子文很是熟悉?」秦公耀問道。
「嗨,也談不上多熟悉。」王三義臉色微變,趕緊否認道,「就是私下里有些來往。」
葉修文見了暗自搖頭,這金家是做玉石買賣的,雖然只是一個小家族,可其中的油水卻很是豐厚。
作為一個江湖世家,金子文平日里經常宴請一些六扇門的捕快,送些好處攀交情。即便是普通的銅牌捕快,也瞧不上金家的這點利益,可這王三義只是一個鐵捕,只怕在其中收了不少好處。
看破也不點破,只要王三義沒有以權謀私知法犯法,即使暗中受些好處,上官們也懶得管。
「這金家說起來,跟渝州鐵劍門還有些淵源。」王三義表現得更是積極起來,「金家創建至今不過七八十年,這首任家主自由被送進鐵劍門,甚至做到了鐵劍門的內門弟子!即使後來回家擔任家主,和鐵劍門的走動依舊頻繁。」
葉修文點點頭,鐵劍門位于黔南道,論實力跟現在的鷹山比起來也差不了多少。
鐵劍門的鎮派絕技——一字慧劍術,乃是一門精妙絕倫的劍法,極其注重劍法招式,蕭玄機曾經這樣評價這門劍法,「若論招式,當得精妙劍法」。
能讓劍中靈童如此評價可見一斑。但是在葉修文看來,這門劍法終究是落了小道,因為這門劍法重招不重力。
過分追求華麗精巧的招式,可對于練劍之人的修為卻置于次位,若是同等修為下遇上葉修文這樣的,任他劍法繁復,我自一力推之。
「那金子文應當也是個劍術高手吧!」秦公耀隨口問道。
「前兩年倒是經常見他練習劍術。」王三義思索道,「確實精妙!」
「最近呢?」秦公耀追問道,「練武猶如逆水行舟,達到真氣境的高手,尤其是他這樣的劍法高手,往往不是應當劍不離手嗎?」
「這。」王三義撓撓頭,「這卑職也不清楚。可能人各有志吧,畢竟美女金錢要多少有多少,沉迷其中也情有可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