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速速從實招來！」秦公耀沖著老者大喝道。
「不管招不招，我老頭子還能活命不成！」老者淒慘一笑。
「活不了。」葉修文搖了搖頭，「出了人命唯有以命抵命，可勿論是殺官了！」
「呵呵。」老者听了，冷笑兩聲，竟是直接閉目不再言語。
「當然了，同樣是殺人，這殺官和殺民可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概念！」葉修文卻是冷聲道，「犯上了普通的人命官司，或許還能給你一個痛快！可若是謀害官員，自己吃苦頭不說，只怕和你有絲毫關系的都逃不了干系。」
「再者說，你拼死掩護的那些人，或許早已遠遁，哪里還顧及得了你的死活！」即便平時嬉皮笑臉的秦公耀，此時也是滿臉的沉凝。
法律的本質就是維護統治階級的利益。作為上層階級的一員，對于挑戰律法、無法無天之人，秦公耀幾乎不忍耐心中的殺意。
「老頭子活了這麼多年，手上沾滿了血，也享受了榮華富貴，早就活夠了本，死了也沒什麼遺憾的！」老者咧出黃牙，不屑道。
「大人！查到了！」一名錦衣衛手捧一卷文案跑了過來，將文案遞給了許陽，「大人，此賊名叫高強，乃是在逃三十三年的通緝犯！」
「哦？所犯何事？」
「乃是當年一個雀團兒的師爺！」
「雀團兒？這他娘的就全對上了！」許陽猛地一拍手掌。
「許校尉，這雀團兒是什麼意思？」葉修文問道。
「葉大人，江湖上的騙子極多，手段花樣更是層出不窮！可若是將這些騙術總結分類，也翻不出江湖十大騙術的圈兒，分別是風、馬、燕、雀、瓷、金、評、皮、彩、掛！這高強老賊就算屬其中的雀！」
「論來錢最快最多，就屬這雀，可是雀也是風險最大的一種！雀，也稱「缺」，就是缺口的意思，指官場上的位置，哪里有個缺兒，就會有人走馬上任堵上去。這樣的局要調動好多要素，聯系好多人，做局者運籌帷幄，直到把局做成，才腰纏萬貫而去。」
「剛立朝那會時局不穩，這雀團兒可是層出不窮，讓朝廷傷透了腦筋！後來朝廷對其嚴查嚴打，這才從江湖上銷聲匿跡！這沒想到，現在居然又冒出來了一個！」許陽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
「這雀團兒之中，必須有一名出謀劃策、坐鎮全局的師爺；要精于刻章，做官憑、官印的道具師；有些還會使出美人計。當然最重要的就是空有一腔報國之志，卻無報國之門落魄書生！等撈足了錢財自有這書生頂罪。可是他們不過來這一月，怎麼會動手殺了這冤大頭？」許陽疑惑道。
「呵呵，想不到這位大人對我雀團居然了如指掌！」高強睜開眼楮笑道，「若非這傻鳥居然開了竅，妄圖生出反殺我等的心思，我也不會親手毒殺了他！」
「你們永遠也抓不了他們！」話音剛落，高強口中居然溢出黑色血泡，氣絕而亡！
「不好！」許陽上前一步，查看一番之後，臉色極為難看。
「怎麼回事？我剛剛還特意查看過，此人口中並無藏毒！」秦公耀疑惑道。
「此人是個狠人！」許陽搖搖頭道，「他並不是現在服的毒，而是一早就將毒藥服下，或許已有十天半個月的時間了！每天到了特定的時間就服下一日量的解藥，若是哪天沒有服用解藥，自然就一命嗚呼了！」
「那現在可如何是好？唯一的線索居然就這麼斷了！」
「不急，咱們先進去看看。現在脈絡清晰，檢查一下有無遺漏的線索。」葉修文率先走進了府邸。
這縣尉府乃是朝廷修建，佔地頗大，每一任縣尉在職期間皆是居住其中。歷經這麼多年的修補翻建，倒是別有一番古風意味。
「葉大人，這就是主臥，也是發現尸首之處。」許陽推開貼著封紙的房門，「當初這宅子的里里外外都搜了個遍，除了死者的一些物品，別無他物。」
一間造型頗為古樸的臥室，床鋪連接著客廳與小書房。葉修文走到床鋪旁，被褥上一灘褐色的液體早已干涸發干，卻依舊散發出一陣惡臭。
「當時死者就躺在這床上，尸體已經腐爛。被褥上的都是些尸液。」許陽見葉修文盯著床鋪，走過來解釋道。
「有什麼好看的！臭死了！」秦公耀以袖子捂著口鼻，走過來嘟囔道。
可葉修文突然做的動作，讓幾人都驚住了。只見葉修文居然拎起散發著惡臭的絲被，湊到鼻尖細細的聞嗅著。
「我靠，小葉子你瘋啦！」秦公耀滿臉的驚詫。
葉修文不管不顧，依舊閉上眼仔細的嗅著。得益于鐵布衫的圓滿，葉修文的身體早已超出常人太多。無論是筋骨肌肉、髒腑活力，甚至是五官的敏感程度，都已是非人。他們只從這被單床褥上聞到了尸臭，可葉修文卻隱隱嗅到了一股奇特的香氣。
「你們誰來聞聞，這絲被上隱藏著一絲香氣！」葉修文回頭說道。秦公耀連忙往後退去，臉上充滿了嫌惡。
第一個走上來接過絲被的，居然是曲沐晴！她左手捏過絲被，右手輕輕的煽動著，將氣味煽向鼻尖。
曲沐晴先是微微皺眉，這九月里的尸臭可算不得好聞。可緊接著曲沐晴眉頭一挑，居然之間將絲被湊到鼻頭仔細感受，「不錯！有一股香粉的味道！」
「香粉？」
「女兒家燻衣用的香粉！」曲沐晴解釋道，「而且這香粉質量上乘，留香的效果更是極佳！這麼長時間過去，甚至還摻雜著尸臭，都隱約可聞！」
「可這又算什麼線索啊！」秦公耀看著兩人，依舊避的遠遠的。
「這可是大線索啊！」許陽卻是面露喜色，「只要有氣味，那就好辦了！小張，去把老家伙牽過來！」
「這老家伙乃是咱們錦衣衛標配的細犬，主要就是通過氣味查找密室、暗格！能同時識別出空氣中的四十四層氣味，鼻子靈光的很！」錦衣衛多是和貪官污吏打交道，搜查證據線索可都是多虧了秘法馴養的細犬。
很快，小張就牽著一條四只細長的白色細犬跑了進來。許陽將絲被湊到細犬鼻尖，讓它細細嗅著，「老家伙，好好聞聞，要是找出這香氣，晚上給你加餐！」
細犬頗為通人意，竟朝著許陽輕叫了兩聲，轉身就朝外面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