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穎眉頭皺起,看了看江挽雲的傷口。
「她受傷多久了?」
「今天已經是第三日了。」
「時間太久了。」曾穎輕嘆一口氣,「這傷勢太重了,拖延了三日,五髒六腑皆有損傷,不太好治了。」
曾穎替江挽雲把脈,發覺她的經脈與常人有異,雖然極其微弱,卻還有些求生的意志。
「我開個方子,先給她喝兩日,至于傷口,師兄處理的及時,只是這傷口太大,難以愈合,具體如何還是要看她的造化。」曾穎低頭開方,眾人就站在旁邊等著。
開了方之後,葉大夫連忙去後院熬湯藥了,剩下的人都坐在前院等著,因著江挽雲生病,醫館關門幾日,沒有接待患者,偌大的大堂,眾人一人守著一個小板凳坐著。
空氣十分寂靜,周嘉玉始終坐在床頭,握著江挽雲微涼的手。
不多時,葉大夫熬藥回來,周嘉玉接過藥,用湯匙一勺一勺的喂給江挽雲,喂了幾勺,江挽雲都沒有張嘴,湯藥順著嘴角流下去,李書宛急忙拿出帕子小心的擦干淨。
「師父喝不下去,怎麼辦?」
李書宛急得都快哭了,
周嘉玉端起藥碗,仰頭喝下一口藥,低頭吻上江挽雲的唇,一點一點將藥渡給她。
趙乾坤見狀,急忙把李書宛拉開了,幾人別過身,紛紛離開了房間。
「表兄在給師父喂藥嗎?」李書宛一臉天真。
「小孩子別瞎打听。」
等了會兒,周嘉玉端著空碗出來,他嘴唇嫣紅,面色凝重,眼中布滿紅血絲,神態也滿是疲憊。
江挽雲喝了藥之後眾人一直守在醫館哪里也沒去,就等著她醒過來。
一直到傍晚,江挽雲都不見轉醒。
李書宛將頭埋在唐圓懷里,低低的哭了起來。
不多時,江從英下了值,還未來得及回府換下官服,便匆匆來了醫館。
「見過皇上。」江從英匆匆行禮,道,「長姐如何了?」
幾人都是一臉苦相,江從英走到床前,看著江挽雲面色蒼白的躺在那里,心情無比壓抑。
姐姐護了他這麼久,他卻不能保護姐姐。
江從英走出房間,坐在了趙乾坤身邊。
「宋夫人如何了?」
「我還沒有告訴娘這個消息,只怕她承受不了。」
娘親年紀大了,有時眼皮跳跳都會驚慌,害怕兒女出什麼意外,這樣的消息,她怎麼能承受得了。
幾人沉默的坐著,雲墨被周嘉玉遣回去休養,只有陳文陪在他身邊。
正陽宮的奏折堆積了小山一樣,陳文也不敢催促皇上,他覺得,若是皇後娘娘這次若是真的有什麼意外,皇上只怕也會隨她而去,只得在心里祈禱,皇後娘娘是有福之人,必定能夠遇難成祥。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天都黑了,眾人一直守著也不是辦法,周嘉玉便讓大家各自都回去了,只留他一個人守著江挽雲。
醫館內極其安靜,曾穎坐在一邊看醫書,周嘉玉守在床邊,替江挽雲暖手。
「皇上,您吃些東西吧,您這樣下去會撐不住的。」
接連三日沒有正經吃過東西了,臉色如蠟紙一般,陳文真怕皇後娘娘還沒醒過來,皇上就先倒下了,便一個勁兒的勸。
周嘉玉置若罔聞,仿佛根本沒听見他說話一般,陳文只得住嘴。
夜漸漸深了,這夜有些悶熱,從下午開始就黑壓壓的,只怕是要下雨。
果然,夜深了之後,烏雲席卷,天空中驚雷四起,閃電劃過上空,不多時大雨便傾盆而下。
醫館內地勢低,容易灌水,周嘉玉自然不會讓水灌進來,幾個侍衛急忙去抗了沙袋,堆在門口,擋住了雨水。
雨越下越大,吵的房中嘈雜,幾乎听不到別的聲音,周嘉玉坐在床前撐著頭,實在太困了,他不知不覺便趴在床前睡著了。
陳文見狀,小心的在周嘉玉背上披了件披風,轉身悄悄退出了房間。
窗外驚雷陣陣,周嘉玉睡得不安穩,他做了噩夢,一覺醒來江挽雲渾身涼透藥石無醫,他只能抱著她的尸首痛哭,絕望之際,他手中的那只手仿佛突然動了動。
周嘉玉馬上驚醒,抬起頭看向床上的人,
江挽雲虛弱急了,本來意識很沉,但是周圍一直在打雷下雨,雨聲很大,她實在擔心她的醫館被水泡了,她那些金貴的藥材要是泡了就浪費了,便撐著睜開了眼楮。
「皇後,你醒了。」
周嘉玉的聲音顫抖,他握著江挽雲的手,小心的賦上她的臉,生怕這是幻覺。
「我的……」江挽雲張張嘴,嗓子沙啞,極難說話,「下……雨……」
「已經讓人用沙袋堵住了門口,雨水不會灌進來。」周嘉玉懂她的意思,不由得一笑,眼淚落下來,「什麼時候了,你還在想這種事。」
頭一次看見周嘉玉破涕為笑的表情,十分有趣,江挽雲正要仔細再看看,便覺得全身無力,又昏睡了過去。
「大夫、曾大夫!」
周嘉玉急急忙忙跑出去叫人,「方才她醒了,又暈過去了,可有什麼事嗎?」
他急得心發慌,曾穎替江挽雲把脈,也松了口氣。
「沒什麼大事,算這姑娘命大,暫時沒有性命之憂了,不過也得好好養著,且得一陣子才能康復。」曾穎說著,看周嘉玉的狼狽養,不由得斥責他,「虧你還是大男人,一國之君,瞧瞧你哭成什麼樣子。」
周嘉玉這才意識到自己哭的很難看,聲音都是沙啞了,用衣袖擦擦臉上的淚,又回去江挽雲身邊坐著。
曾穎嘆一口氣,轉身回自己的位置上,繼續忙自己的事。
得知江挽雲月兌離了生命危險,眾人都松了口氣,只是她一直睡著遲遲不醒,也讓眾人擔憂。
「此次從鬼門關走一回,日後更得小心照顧著自己的身體了。」
挽姨坐在床邊,眼眶濕潤,看著江挽雲沒什麼血色的臉,真心的心疼她。
「你這丫頭,年紀輕輕的,怎麼就遭受了這麼多危險,日後可要好好保護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