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若被盯得有些毛骨悚然,便轉身去後院逛了逛。
雙喜面色不太好的跟著她,若非今日幾個藥童去鄉下采購藥材,非要寸步不離的看著她才行。
「你們郡主身為女子,拋頭露面不成體統,怪不得皇上要同她和離了。」
她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實實將雙喜的怒火引了起來。
「和離是我們郡主提出來的。」雙喜替江挽雲打抱不平,「且我們郡主是懸壺濟世的仁醫,被她救活的人不計其數,她是大家眼中的恩人,即便拋頭露面,大家也只會尊敬她。」
「什麼時候輪到你這個小丫鬟來同本郡主說教?」阿若斜睨雙喜一眼,「若是你家郡主當真如此受尊崇,何以這麼久了都沒有人上門提親?普天之下和離再嫁之女子又有幾個,你有這功夫同我在此處爭論,還不如勸勸你家郡主,趕緊找個人將自己嫁出去。」
雙喜一時被她堵住,不知如何反駁。
阿若大搖大擺的在醫館里轉了一圈便離開了,雙喜有些惱的盯著她離開的方向,十分無語。
「婆羅郡主分明就是來找茬的,還不能將她趕出去,真晦氣。」
「管她做什麼,」江挽雲寬慰她,「待她成婚了,就沒有這麼閑了。」
比起阿若,江挽雲更擔心李書宛。
自放榜那日後,書宛幾日都沒有出現在醫館中,不知可是真的傷心了。
北疆戰事告捷,捷報一傳回上京,滿朝歡喜。北境再囂張不過也只是小部族,游牧為生,皇上並未將北疆戰事放在眼里,反而有操練兵馬,出軍兵黃海之意。
想來北疆蹦不了幾日,過不了多久大軍便會班師回朝。
大軍出發時還是先帝下的軍令,回來時朝堂便已變了天。
又過幾日,大蕭皇帝好似完全忘記了兩國聯姻之事,緹查在驛站心急如焚,幾次想催促,都礙于禮數猶豫了。
可是如此拖延下去也不是個辦法,他千里迢迢來到上京,正是為著兩國聯姻大事,等到阿若郡主順利與大蕭皇帝成婚,兩國邦交穩固,他便要啟程回婆羅了。
可現下瞧著,大蕭皇帝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緹查有些惱,卻不好發作,幾次進宮,明里暗里的提及,都被大蕭皇帝反將話題帶了過去。
再等下去也不是辦法,緹查清早便帶著阿若郡主進宮了。
阿若此次早有準備,她的軍師王昊給她出了主意,保證大蕭皇帝再也拒絕不了。
殿內,周嘉玉正為一堆折子焦躁,這些日子,唯一的好消息便是北境一戰告捷,上京城內這些老臣,無一關心戰事,每每上書,都是催促選秀封妃一事,攪得他煩不勝煩,又不好直接拒了他們,只能將這些折子放于一邊不理會。
偏偏婆羅使臣還步步緊逼。
現下二人又請求覲見。
「皇上,我們來上京已有多日,皇上說讓郡主自行選擇良婿,不知今日可否將親事定下?」
「當然可以。」周嘉玉欣然答允,視線轉向阿若,「不知郡主可有中意之人,朕必定替你們賜婚。」
「皇上,上京城的確才俊眾多,然我對皇上一見鐘情,願與皇上喜結連理。」
周嘉玉遲鈍片刻。
「郡主不必替朕戴高帽,若選不準,朕可以指派一才俊給郡主,替你們主持大婚,必不會委屈了郡主。」
「皇上,我只對皇上有此意,若皇上不願與婆羅聯姻,那使團明日便可出發回婆羅,向國主復命。」
阿若異常果決,同最初進宮那個帶著些蠢的郡主好似不是一人一般,周嘉玉眉微凝。
「郡主這是在威脅朕不成?」
語調平淡,緹查卻分明從他的語氣中听到了一絲涼意。
「阿若不敢。」阿若冷靜答,「只是婆羅是帶著誠意而來,來上京數日,卻沒有看到皇上的誠意。」
「朕可以納郡主為妃,」周嘉玉淡淡道,「只是皇家對封妃尤為慎重,能入後宮者,《女訓》、《女誡》、《女論語》、《女範捷錄》四書,以及諸多禮儀,既然郡主對朕情根深種,想必也願意為入宮為妃做準備,既如此,朕今日便派宮中嬤嬤和女太傅到驛站,親自教導郡主諸多禮節,待郡主完全掌握之後,朕必定將宮中接進宮中為妃,郡主既然如此喜歡朕,想必這些小小的禮儀也難不住郡主,對嗎?」
「這是自然。」阿若還並不知自己掉進了怎樣一個大坑,以為自己先前的話術起了作用,正沾沾自喜。
緹查暗暗嘆一口氣。
國主這步棋算是走錯了,這麼多郡主公主,怎麼派了個最蠢的來。
「陳文,去通傳宮中的孫嬤嬤、吳女傅,順便挑選幾位幾位謹慎守禮的掌宮宮女,讓她們馬上便去驛站報到,盡快教會郡主一切禮儀。」
「是。」
陳文瞳孔地震了片刻。
孫嬤嬤、吳女傅那可都是宮中數一數二的嚴苛,這回郡主有苦吃了。
皇上下令,自然無人敢怠慢,阿若剛從宮里回到驛站,嬤嬤女傅和幾位宮女便也都到了。
「見過郡主。」
幾位都是帶著任務來的,見到阿若也並沒有什麼笑臉,前後站著給她行了個禮。
「郡主可是即刻便開始學習宮中禮儀?」
「自然是要馬上開始。」
早一步學完,她也能早一步進宮做貴妃。
「那便請郡主回房換身大蕭女子的服飾,我們在廂房等候郡主。」
阿若還不知即將要經歷什麼,乖乖回房,換上了大蕭女子的服飾。
大蕭同婆羅不一樣,婆羅的衣裙沒有如此繁復,里外幾層,還有寬大的廣袖,尤其是參加大場面的宮服尤為繁瑣,穿在身上又悶又沉,頭上再梳一個端莊的發髻,偌大的發包撐在腦後和頭頂,上再戴上沉重的頭冠和各式各樣的珠花釵環,正兒八經的收拾完且都要半個時辰。
再頂著這一身,阿若覺得自己仿佛在頭上頂了個搖搖欲墜的石墩,手上腿上還掛著四個沉重無比的沙袋。
則太遭罪了吧。
這還不算完,砂楚扶著頭出門,這才迎來了末日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