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廳內,唐圓好奇問道。
「怎麼可能,以她這麼有仇必報的人。」趙乾坤接茬道,「瞧她這表情,指定有後招了。」
「既說是跪三日,少一個時辰、少一刻都不算三日,況且就算她真的能撐下來,我也有後招。」江挽雲滿臉陰謀的一笑,「這三日咱們還有別的事要做。」
申時初,天徹底沉下來,烏雲黑壓壓的,離地面極近,天氣有幾分悶熱,好像真的要步入夏季了。
江挽雲坐在門廊下的躺椅上,天空落下雨珠,不斷將地面打濕,不一會兒,豆大的雨便下起來,落在屋檐上發出吵鬧的聲音,院子里的花葉被打落,掉進泥土里。
雨下了好一會兒,雙喜將洗好的脆桃放在桌上,江挽雲拿起一個啃了一口。
「還跪著呢嗎?」
「跪著呢。」雙喜答,「現下外頭也沒有看熱鬧的人了,雨下的這樣大,大家都去躲雨了,她倒也沒起身。」
「起身不就讓咱們抓著把柄了嗎。」江挽雲不以為意道,「你盯著些,別等到人跪暈過去,快不行的時候就去江府通知江庭鈺,讓他將人帶回去。」
傍晚時分,雨漸漸停了,江挽雲在書房忙了大半個下午,寫成了手里一本薄薄的冊子。
「雙喜,找上次出書的那個老板,將這本冊子拓印出來,低價賣遍全城,這兩日就要拓印好賣出去。」
雙喜接過冊子,冊子上黑色墨跡寫的正是「內宅亂斗」。
名字十分接地氣,就是不知道有沒有人買。
雙喜急忙帶著江挽雲的手寫本去找出書的老板。
江府內,江挽蕊等著江挽雲替她診病,等了一日,不僅沒有等到江挽雲,由香也沒有回府。
天色將晚時,與由香同行的下人才急急回來稟報。
「怎麼回事?你不是同由香一道去找江挽雲了嗎?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回來了?由香呢?」
「回四小姐,三小姐說要讓由香在門外跪整整三日才肯替您診病,由香為表誠意,現正在郡主府門外跪著呢。」
江挽蕊面色微變︰「江挽雲竟如此不識抬舉?」
她都如此拉下臉面來找她了,她竟然敢踐踏她的臉面,還讓她身邊的丫鬟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下跪三日。
「四小姐,要不下的去將由香帶回來吧,天下大雨,由香體弱,恐怕撐不過三日。」
「無妨,由香是最體貼我的,想必她必然是願意替我下跪三日的,就看看三日過後,江挽雲會不會兌現承諾。」
現如今她可是上京城聞名的神醫,仁心仁術,她就不信了,一個嬌弱女子在她門外毀了三日,她能忍心不救,就算不救,周圍看熱鬧的百姓豈不指指點點,指責她的神醫之名虛有其表。
將小廝打發出去,江挽蕊便安心的坐在桌前吃起葡萄。
又過了一夜,由香已是體力不支,垂著頭仿佛快要暈死過去。
跪了一日一夜,她也明白,四小姐不會管她的死活,甚至更傾向用她來綁架江挽雲,而江挽雲,更是狠心,用這種方法讓她進退不得,只得在此處跪滿三日。
她若真的跪三日,雙腿只怕要廢了。
由香打定主意,最多再跪半日,等晌午人多時便暈倒,人都快死在門口了,江挽雲總不能任由她暈死在地上,總要把她抬進屋子里醒一醒的,或者派人將她送回江府,不論怎樣,她都不必再受這份苦。
從天亮到晌午,集市上人越來越多,路上來往的人也非常多,門外聚集了很多看熱鬧的人紛紛議論她已經跪了第二日了。
看著時辰差不多,由香正要裝暈。
模糊中一抬頭,看見在人群之中立著的江庭鈺。
他一身玄青色錦袍,遺世獨立般,站的挺拔筆直,站在人群中猶如鶴立雞群一般格外顯眼。
然由香卻仿佛看到殺神一般,慌張的轉頭躲開了視線。
兩道黑色身影迅速上前。
是江府的家丁。
「由香,二公子命你馬上起身同我們回去,江府丟不起這個人。」
在江府,眾人可以不怕江為清,卻不能不怕江庭鈺,他看似冷冰冰的拒人千里之外,實則眼里最不容沙子,平常有家僕犯了大錯,江為清至多直接杖責或者變賣出去,江庭鈺卻是不言不語的軟刀子,扎的人跪地求饒不可。
由香哆哆嗦嗦的站起身,臉色煞白,卻不是跪的,而是被嚇得。
看著人被主子帶回去了,看熱鬧的也都慢慢散了。
由香跪了一整日,腳下發軟,膝蓋也不听使喚,卻不得不硬著頭皮跟在馬車後面一路回了江府。
馬車停在江府正門,江庭鈺下馬車徑直去了江挽蕊的院子,由香跟在他身後,忐忑不安的走著。
「不是喜歡跪嗎,那就在四小姐的院門外跪滿三日。」江庭鈺神色冷漠,由香只得撲通跪下來。
「二公子恕罪,奴婢知錯了。」
「將院子里外封鎖,里面的人不得外出一步,放走了一個我拿你是問。」
江庭鈺回頭,確實對著府中家丁說道。
「是,二公子。」
家丁得令,八個人分守前門和院牆附近,將院子守死了。
江挽蕊聞聲,讓丫鬟出院子探听探听情況,丫鬟卻只看到院門口跪著的由香和守著的家丁。
「大哥,這是怎麼了?何以會有如此多人守著四小姐的院子?」
「二公子有令,即日起院子里的人不得出遠門半步,由香擅自做主騷擾郡主丟了江府的臉,在此跪滿三日以示懲戒。」
丫鬟回去稟報,江挽蕊氣的面色青白,卻不敢發怒。
「小姐,看樣子二公子是真的生氣了,您還是安分些在院子里住著,興許過幾日二公子就消氣了。」
「我還用你教?!」江挽蕊怒罵,面色變了幾變,咬牙切齒的攥緊了茶杯。
又過一日,一本專門寫內宅里面姐妹一家爭斗正室苛待妾室的話本在上京城中廣為流傳。
這本書雖然用的都是化名,也沒有提及真正的背景,甚至連朝代都是架空的,然而個別書迷還是通過劇情之中的重重跡象確定是江家發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