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雲試了各種方法,都沒有辦法叫醒皇上,心肺復蘇也沒有任何效果,內侍去煎藥還未回來,她腦海里十分慌亂,心中難過又愧疚,還有一種莫名的害怕。
她竟然治死了一國之君。
「別怕。」周嘉玉拉著江挽雲的手,輕輕走到床邊,扶著皇上的肩膀晃了晃。
「父皇、父皇。」
他試了皇上的呼吸脈搏,都停止了,皇上的臉也是青白冰涼的。
江挽雲雙手冰涼,被周嘉玉拉著,她抬頭看向他的側臉,從里面看出了驚訝、謀劃,和一種即將要事成的激越和沖動,他的眼楮微紅,似乎還有些不易察覺的悲傷。
「不必怕,我會想辦法將此事掩蓋過去,必不會讓你受到牽連。」
周嘉玉亦有半分驚慌,然時間不多,周嘉覺就在他身後不遠,料想馬上就到朝露殿了。
「父皇如何了?」
正想著,門口響起周嘉覺的聲音。周嘉玉拉住江挽雲的手,忙道。
「這里我來處理,你從窗跑出去,去找內侍,替他煎藥,我會同安王說進來時父皇便斷氣了。」
不等江挽雲反應,周嘉玉推著她往床邊走。
「不行……」
江挽雲雖怕死,也知自己若是走了對周嘉玉恐怕是致命打擊,朝中大臣會懷疑是他害死了皇上謀權篡位,這身髒水一旦潑上了就洗不掉了。
正此時,龍榻上好像傳來響動,二人驚愕的轉身望過去,皇上竟緩緩睜開了眼楮。
「皇上、您醒了?!」
簡直是奇跡!
江挽雲只覺得劫後余生,後背已出了一身冷汗,安王也恰好進殿。
「父皇、您醒了!太好了!」
安王匆忙讓門外的內侍去報信,皇上則仿佛精神矍鑠一般,不僅面色紅潤,四肢也極為敏捷,竟然自己坐起了身,笑容和藹有力,完全不像一個重病之人。
「郡主,又是你救了朕。」皇上贊賞之余,又覺驚奇,「朕怎麼覺得身子已經大好了,你這是用的什麼法子,當真是靈藥。」
「是臣在古書上看到的一個法子,能替皇上解除病痛是臣的分內之事。」
江挽雲偷偷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深呼了一口氣。
好在皇上醒過來了,她的小命也保住了。
「父皇,您覺得如何,身體可完全恢復了?」周嘉玉問。
「朕也不知,身上倒是有力氣了,也不覺得疲倦了。」
皇上也不知這世上竟有如此神奇之事,莫非他返老還童得到永生了不成。
周嘉玉伺候著皇上更衣,扶著他去了早朝。
眾大臣看皇上不僅醒過來,還仿佛百病全消,精神矍鑠的樣子都十分吃驚。
「參見皇上!皇上大病初愈,實乃大蕭之福、百姓之福!」
先是一通馬屁,拍的皇上身心舒暢,後又提起了正事。
「此事朕知道了,小小倭寇不足為懼,現在最要緊的是穎王的傷勢,朕自會選出適宜的主帥替穎王率領全軍,諸位愛卿不必憂慮了。」
退朝之後,大臣們心里懸著的石頭總算是放下了,大家不由得議論紛紛。
「這祁月郡主當真可謂是當世華佗,竟能活死人肉白骨,李大人瞧見了沒,皇上原本還重病昏迷不醒,經她治療,不僅醒過來了,身體比生病之前還要精神,真神了。」
「王大人慎言!」李大人連忙打斷,轉頭看看四下有無其他人听到他們的談話,「這郡主的確是當世神醫,皇上也是真龍天子,自有金甲神人庇佑,這才能逢凶化吉。」
「是是是,李大人所言極是。」
群臣散去,皇上雖擔心穎王,可更多的還是為自己這宛若重獲新生的身體感到驚訝和欣喜,他在回宮路上不坐轎自己走了一段,腳步輕盈完全不覺疲憊,手腳凌厲敏捷,幾乎同五年前健碩時一般無二。
莫非這世上當真有返老還童的奇事?
不等皇上反映過來,冷宮的雲姑匆匆出現在御花園攔住了他鍛煉的腳步。
「皇上、求您為娘娘做主!」
皇上自然認得雲姑,她是侍奉瑜貴妃多年的忠僕,即便身處冷宮也不離不棄,他對此種忠僕都有幾分憐惜。
「可是瑜貴妃出了何事?」
「回皇上,娘娘自前兩日起服用了郡主開的藥便嘔吐不止,經太醫診斷,此乃中毒所致,娘娘身在冷宮,一直感念與皇上的夫妻之恩,皇上先前龍體不適,她便一直不肯讓奴婢叨擾皇上,今日娘娘實在是不成了,求皇上替娘娘做主!」
「竟會如此?」
皇上亦是十分驚訝,他心中對江挽雲的醫術十分了解,可瞧著雲姑也不像說謊的樣子,「帶朕去冷宮瞧瞧。」
冷宮內,皇上一踏進內室,便聞到了一股好似腐敗的味道,轉進內殿,瑜貴妃躺在病榻上,面色蒼白身體枯瘦,眼窩也深深凹陷了下去,唇色呈現比較明顯的青紫色,這是中毒的癥狀。
「貴妃,你感覺如何了?」
瑜貴妃緩緩睜開眼,看著皇上神采奕奕的樣子,不由得吃了一驚,隨後虛弱的要起身行禮。
「免禮免禮。」皇上將她扶起來,一模胳膊,瘦的只剩下一把骨頭了。
周嘉刑剛過世,將他對這母子的最後一點恨意都磨沒了,現如今瞧著瑜貴妃這樣,黃山市桑不由得又多了幾分心疼。
「秋瑜,你受苦了,怎會病的如此樣子?」
「皇上,冷宮煞氣重,您病初愈,不該來此的。」
說著,瑜貴妃又是一陣嘔吐,這次竟吐出了一口鮮血。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皇上,娘娘這是中毒了啊!」
皇上瞧著瑜貴妃這淒苦的樣子,又是心疼又是惱怒︰「給朕查!」
出宮之後,江挽雲正為自己撿回了一條小命而慶幸著,她現在只覺得魂都不是自己的,腦袋空空,此刻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救醒皇上的,究竟是運氣所致還是那本古籍上記載的方子當真有奇效,只想趕快回府躺下睡一覺,等到天亮再想這些事。
她人前腳回府,後腳大批的羽林軍便團團圍住了宅院。
謝靖身著盔甲,冷面站在門口,江挽雲被「請」出了門,雙手被禁錮,她驚愕茫然的看向謝靖。
「謝統領你這是做什麼?!」
「本官奉聖明徹查瑜貴妃中毒一案,郡主,還請你跟我走一趟,得罪了。」
江挽雲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便被押解去了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