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江挽雲按捺不住好奇,拉著清映趙乾坤又去了極樂樓。
「兄弟,听哥哥一言勸,里面真沒有什麼好東西,進去一趟保管你做噩夢鬼壓床,咱們還是回去吧,何聞雨應當很快有消息了。」
賭坊內,趙乾坤拼命的拉住江挽雲試圖阻止她。
「怎麼說也得開開眼界,你要是害怕,我和清映進去,你在外面等我。」
「那怎麼行?好歹你們兩個也是姑娘家,把兩個姑娘家扔下我也太不是東西了。」趙乾坤雖心有余悸,卻還是放心不下的,「況小爺已經進出兩次了,根本不怕,不就是陪你們再進去一次嘛,咱們走。」
趙乾坤最受不了激將,這下反倒成了他拉著江挽雲往里走。
三人通過甬道進了極樂樓的大門。
今日比以往都更加熱鬧。
一樓里喧鬧,來來往往的都是戴著面具的賭客,等到他們往里走時,也在入口處買了面具。
「咱們就在一樓見識見識得了,二樓還得花大錢,咱們也不能敗家不是。」
「就去二樓。」
江挽雲和清映走在前頭,趙乾坤百般無奈的跟上。
二樓越發的光怪陸離,有點子像現代那些溶洞景點,折射著各種顏色的光,又有點像古早神話劇里的地府,一扇扇緊閉的深色大門,門的正上方都雕刻著字樣,想必這就是每一間房子的名號。
「饕餮和往生你都去過了,感覺都沒什麼意思。」江挽雲轉了一圈,在最後一扇門外停下。
「掙畜」。
「就進這間。」
入門要交入場費,還是戴著面具的黑衣人。
趙乾坤按照規矩放下一百五十兩銀子,剛要進去,卻被黑衣人攔住。
「銀子不夠。」
「漲價了?之前不是一人五十兩嗎?」
往生是五十兩的入場費,饕餮他記不清了,約模不到一百兩,莫非這間房有什麼更加值錢之處。
「入場費一人一百兩。」
黑衣人冷冷道。
趙乾坤開始覺得肉疼了。
肉疼只余,還有驚懼。
根據他這兩次進入極樂樓的經驗來看,入場費越高的場子,就代表著里面的玩法越血腥,他是不敢再貿然進入了。
「拿錢。」
江挽雲催道。
趙乾坤在黑衣人的注視下,只得再拿出一百五十兩銀子交給黑衣人。
黑色大門推開,里面赫然是如同閻王殿刑絞場的裝飾。
房間內擺放著各種各樣的刑具,捆綁禁錮的工具,江挽雲認得其中一些,譬如老虎凳、滾油鍋、鐵鞋、玄鐵面具等等,最恐怖的還輸掛在牆上如同人形盔甲一般的鐵囚,里面滿是尖刺,若是將人封進去,痛苦不敢想象。
他們進入時,賭桌上恰好新開了一局,幾人只得站在一旁觀戰。
都是些最基礎的小玩意,賭的簡單,然而輸贏的後果卻未必是人能接受得了的。
「賭局開始,局有規則,熟的人接受贏的人懲罰,可用下人代替受罰,一旦參與游戲,生死勿論。」
緊接著,一局就分出了勝負,一人被拖著穿上了鐵鞋,緊接著在鐵鞋中灌入滾燙的熱油,一聲慘叫響徹空際,江挽雲也被這番場面震驚。
她幾乎可以想象到這些刑具一一用在人身上會是怎樣的一種殘酷刑罰。
「我看夠了,咱們走吧。」
江挽雲轉身,迅速拉開大門快步走出,清映和趙乾坤匆匆跟上。
一回神,人已經出了甬道,見到了光明。
這群人簡直毫無人性,用人命來當做賭博的籌碼,關鍵是參與其中的賭客仿佛也樂在其中,完全沒有自己很有可能馬上淪為輸家的覺悟了,看到別人垂死掙扎沒有同情只有病態的痛快。
這樣的地方她一秒鐘也待不下去。
「我說讓你別來,你非不听。」
趙乾坤現在也能明白「掙畜」是什麼意思。
掙扎的牲畜。
然而這個掙並不意味著掙月兌,更多的則是代表著徒勞掙扎,最後只能接受被宰割的下場。
這就是極樂樓的可怕之處。
如果人命不能被視為崇高的東西,反而被拉進泥里踐踏,那當真就是亂套了。
「咱們不能再拖延下去。」
他們回去時已接近晌午,用過午飯,江挽雲坐在臥房的桌前開始梳理自他們來到楚庭接觸的種種。
何聞雨、紅珠、極樂樓的殘疾女老板。
這其中會否有更加深入的聯系。
何聞雨雖說執掌一方,畢竟也只不過是個四品的地方官,究竟是什麼讓他如此猖狂,能夠在楚庭為所欲為,甚至還與極樂樓這樣的極罪惡之地產生了聯系。
若他就是極樂樓背後的老板,一個四品的官職是支撐不起一個如此凶殘的犯罪場所的。
畢竟極樂樓常來常往之人中也不乏鄉紳富戶官員之子。
必得是能平事之人。
傍晚時分,何聞雨匆匆忙忙的來找周嘉覺。
「安陽殿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下官帶著水師先鋒等了一日,都沒有見到護送軍餉的官船。」
瞧何聞雨一臉的狼狽,滿身的海腥味,還有被風吹亂的鬢角,周嘉覺便知他今日經歷了什麼。
只怕是海盜賊船守了一日,風吹日曬,然兩手空空的回去,引得海盜頭子不滿,遷怒于何聞雨。
「何大人什麼意思?莫非今日運送軍餉的船只沒有到楚庭?」周嘉覺面露擔憂,「不對啊,今日應當到的,該不會是路上出了什麼紕漏……本官這就派人傳信回京,軍餉數額龐大,切不可出什麼事才好。」
「說的是說的是,此事非同小可,王爺還是確認清楚為好。」
寫完信,周嘉覺裝模作樣的派人去送信,緩了半天又道。
「運送軍餉的隊伍想必不常走這條水路耽擱了也未可知,若是今日不到,路上不出意外的話明日必定會到。」周嘉覺又改口道,「明日還勞煩大人連同蔣施將軍調一隊精兵,本王同你們一道去迎接運送軍餉的官船,寧可多等一兩日,且不能錯過了,萬一遇到什麼海盜水匪,這數百萬兩了軍餉便打了水漂了。」
何聞雨轉念一想,有道理。
「王爺所言極是,下官這就去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