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一到村口,便有務農的鄉親認出了江挽雲。
「王妃、稷王妃!」
婆婆雖然年紀也大,記性卻極好,當時在衙門同江挽雲他們日夜相處了多日,早已將他們視為自己的恩人。
雖然是隔幾月再次見面,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江挽雲。
「婆婆你好。」
江挽雲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穿上這里的鄉親們應該都不知道他和周嘉玉已經和離,今天恐怕就是她的社死日。
「王妃您終于回來了!要不是您哪有我們村子今日,請您受我一拜。」
說著婆婆就下跪給江挽雲結結實實的磕了個頭。
江挽雲驚嚇的急忙跳開,忙將婆婆扶了起來。
「婆婆,這可使不得啊,我怎能接受您的跪拜?」
婆婆瞧著已年過六十,比她還要大出二十多歲,她若是受了婆婆的跪拜,只怕會折壽。
「快隨我來,咱們村子里的人都等著見您,好好的謝謝你。」
當時村子里的人病愈之後,一方面是高興的忘了形,等到真的想要好好的拜謝他們的時候,才知他們已經離開了余杭。
「若非王爺王妃不離不棄的相救,只怕我們早就沒有命活了。」
婆婆領著他們進入村子,村子里是錯落有致逐漸整齊的房屋,村前村後都是村民們日常種菜的菜園,偌大的田地被分割成一片一片的菜田,這個姐姐菜田里沒有什麼新鮮蔬菜,村民們多都是靠秋天存儲的地瓜和米面度日。
幸而經歷災情之後,官府陸續給他們分發了一些米面糧肉補給,鄉親們都不舍得吃,腌制成咸肉掛在屋外風干晾曬,久而久之也成為了村子里的一道風景線。
「鄉親們,快別忙活了,快出來看看誰來了!」
婆婆看似年邁,實則中氣十足,她一嗓子,鄉親們都被她喊過來,眾人認出江挽雲,紛紛簇擁了上來。
「王妃,王爺怎麼沒同你一道前來?」
噓寒問暖一番之後,鄉親們敏銳的發現了江挽雲身邊跟著的人並不是之前同她一道來的人。
周嘉覺和周昭都有幾分尷尬,他們現在覺得自己仿佛和晾在屋檐下的臘肉沒有什麼區別。
「額這……王爺有公務,這次我是陪安王殿下南巡,」江挽雲及時將周嘉覺拉出來,「這位便是安王殿下,你們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告訴他。」
「安王殿下!」眾人仿佛看見了另一個稷王,此刻在他們心里不管是哪位王爺,都是真心實意的為黎明百姓考慮。
突然被捧上天,周嘉覺還有些不適應,但很快就在鄉親們你一言我一語中適應了狀況。
這個村里的鄉親們比其他地方的熱情多了,想必也是和江挽雲共同經歷過生死的緣故。
鄉親們甚至還留他們吃晚飯。
幾人坐在婆婆家中的方桌前,桌上擺滿了菜,鄉親們把平時不說都吃的臘肉咸魚都做了,還煮了一鍋香香甜甜的地瓜粥。
幾個鄉親眼巴巴的看著桌上的飯菜,卻都沒有動筷。
「大家吃吧。」江挽雲招呼著大家吃菜,鄉親們有些拘謹,江挽雲看出來,便挨個給他們夾菜。
「村長,咱們村子一切都好嗎?有沒有什麼需要上報的,或者地方有沒有什麼霸凌現象,地方官員是否盡職盡責,是否存在克扣糧銀欺下瞞上的行為?都可以稟報安王殿下,他會為鄉親們解決問題的。」
「沒有沒有。」村長連連擺手,「李大人對我們很好,親力親為的幫我們修建房子,我們這個小村子哪里有什麼地頭蛇,平安的很。」
確認村子里沒有什麼事,他們也就放心了。
用過晚飯後,幾人起身準備離開,安王悄悄在桌上放了兩塊銀錠子,鄉親們忙著相送,都沒有在意。
回去的路上,三個人的速度降了下來。
「咱們今日吃了一頓飯,便將村子里鄉親們的存糧吃了近半。」安王看著剛上梢頭的月色,有幾分感慨,「幾十兩銀子對我們來說,不過是從指縫里漏出去的小錢,但是對鄉親們來說,便是全村一年的開支。」
不親自到各地看看,他們這些身在高位的人是不會知道底層百姓們的淒慘的。
「想必安王是頭一次來鄉下。」江挽雲道,「大蕭如此大,吃不起飯的貧苦老百姓大有人在。」
哪怕是在歲月已經更迭了幾千年的現代,在不為人知的山區,還是有吃不起飯甚至連一口干淨的水都喝不上的可憐人。
但是日子越過越好時代不停發展,相信吃不起飯的人只會越來越少,總有一天他們會完成全民小康,到時候不僅人人都能吃得起飯,生活水平也在逐步上升。
人民有信仰,國家有力量,民族有希望。
「這次南巡,本王的確學到了不少。」
他們的南巡旅程才剛剛開始,以後要遇見的場面還有很多,想必也是希望他能夠多看看百姓的疾苦。
幾人回到李府,李不奚也替他們準備了晚飯,十分豐盛,幾人卻都沒有胃口了。
江挽雲早早回房歇息,一路舟車勞頓,不多時她便進入了夢鄉。
次日大早,江挽雲迷迷糊糊的醒過來,他們今日還有正事,李府的侍婢替他們在前廳上了早膳,幾人都快吃完了,卻遲遲不見趙乾坤出來。
「趙乾坤必定昨夜偷溜出去喝酒喝大了,十有八九現下正在房中睡懶覺呢。」
幾人不打算管他,用過早膳之後便準備去城中集市轉一轉,巡查一番。
衙差卻突然急急忙忙的來報。
「安王殿下,李大人請您和侯爺郡主到衙門一趟。」
「可是發生了什麼事?」周嘉覺問。
「好像是與殿下同行的那位公子與昨夜的一樁殺人案有關,大人正要提審那位公子呢。」
「趙乾坤?!」
「應當是。」
江挽雲頭痛的扶額,怎麼剛到余杭他就開始惹麻煩。
幾人匆忙趕到衙門,趙乾坤正站在堂下受審,他旁邊的擔架上擺放了一具尸體,上面蓋著白布,仵作正站在尸體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