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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七章︰臘月初一,兵進播州

萬歷二十四年,臘月初一

寒風呼嘯的江津城外,獵獵軍旗下,羽林衛、五軍營一部、白桿兵共兩萬三千余人,全都整裝待發,靜等發兵的號炮聲。

「該說的本侯早已說過,本侯只有一個要求,攻進播州司,殺到海龍屯過年!」

江津城頭,身為平播總經略的王冰,卻是並未做什麼長篇大論的戰前動員,因為沒那個必要!

「攻進播州司,殺到海龍屯過年!攻進播州司,殺到海龍屯過年!!」

轉瞬間,殺氣騰騰的誓師口號便響徹江津城外,將這冬日的凜冽寒氣都沖散了不少。

「哞~」

隨後,在眾軍的沖天怒吼中,伴隨著三聲號炮的轟鳴,劉綎提著他那把把鑌鐵大關刀唰唰幾下,三顆牛頭便被其干淨利落的砍了下來,腥紅的牛血瞬間激射而出……

不止江津,相同的一幕,在合江、南川、白泥等其余七路大軍處,也是幾乎同時在發生。

「發兵播州司!!!」

……

「主公,朝廷這一次出動了八路大軍,看樣子恐怕是難以善了啊!」

時間退回半月前,就在馬千乘和秦良玉夫婦帶著白桿兵抵達江津之時,身在海龍屯的楊應龍,也是得到了明軍分八路進剿播州的消息。

而在得知朝廷分八路進剿播州後,一眾播州軍大小將官頓時不由得忐忑不安起來。

沒辦法,不同于以往的雷聲大雨點小,這一次朝廷分八路大軍進剿播州,哪怕就是再遲鈍的人,也看得出來,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怕什麼,明軍雖然分了八路襲來,但每路不過萬余人。算下來,撐死了也就十萬人左右而已。且不說我播州的兵馬並不比他們少,就咱們沿途的那些天險關卡和堡壘難道都是白設的?這里可是播州!」

瞥了眼一眾大小將官,楊應龍卻是毫不畏懼的冷哼道。

「呃,這麼說來,倒也沒什麼可怕的了。除了京營外,就那些比農夫都不如的衛所軍,我播州軍一個打他們十個都沒問題,哈哈哈哈!」

雖然剛听到明軍分八路來襲時,一眾播州軍大小將官也曾慌了一陣,但被楊應龍這麼一通剖析下來,在又得知明軍每路只不過萬余人時,這些人的信心卻是立馬便又回來了。

說起來,倒也不怪楊應龍等人太過自大。實在是播州的地形太過有利于防守了。

整個播州山川深阻,地勢險要。光是一個大婁山脈,便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大屏障,便將整個播州從西南到東北全部死死的護住了。而東南方向,又有著烏江天險守護。

再加上播州雖然也有與中原相通的道路,但道路卻是十分狹窄。真正詮釋了什麼叫‘巉崖峻壁,跨接溪峒,人馬不得並行’。

因此,仗著如此險要的地勢,在兵力也並不比明軍少的情況下,楊應龍等人對于打敗朝廷,守住播州那是相當的有信心。

「楊朝棟、楊惟棟、楊珠,命你們領兵五萬,駐防松坎、魚渡、羅古池,迎戰明軍……」

與原歷史上楊應龍五路齊出,重點攻打龍泉司不同,這一次,或是因為江津之敗的原因,在分配好其它方向的防御後,他卻是把主要的兵力都放在了播州北面的江津這一路。

……

「老子本還想著給你們‘靈活處置’一下,但你們自已找死,那咱也只能懷著菩薩心腸,行霹靂之事了!」

臘月初二,當王冰帶著大軍抵達綦江時,看著被播州叛軍焚毀的城池和那幾座埋葬綦江百姓的大冢,原本對自已先前所下的‘三誅令’還有些不安的王冰,這下是徹底沒了任何顧忌。

「侯爺,前面東溪、趕水、安穩這幾處地方的生苗,只是楊應龍剛剛招募而來,對其並未真正歸心。咱們是不是先招撫……」

過了綦江,進入播州地界,明軍最先遇到的並不是真正的播州叛軍,而是被楊應龍新近招募而來駐防于此地的紅腳、黑腳兩股生苗。這些生苗生輕生好斗,十分彪悍,被楊應龍視為抵擋明軍的第一道防線。

「招撫就不必了!你們派人通知他們,若是讓開道路,隨朝廷大軍征剿楊匪,本侯既往不咎。若是膽敢阻攔朝廷天軍,為虎作倀,滅族!!!」

剛剛才親眼見到化為一片廢墟的綦江,從而徹底下定決心要以菩薩心腸行霹靂手段的王冰,卻是直接拒絕了原本也是一片好意提醒的馬千乘不說,更是冷冰冰的下達了對方若敢不從,即刻滅族的命令。

其實原本招撫也並非不可行,畢竟征撫並用,才能更好的穩定民心,長治久安。

但在王冰看來,未示之以威便先施之以恩,只會姑息養奸,讓這些只畏大棒的家伙輕視朝廷,從而養成得寸進尺的臭毛病。

因此,在攻下播州,拿下海龍屯前,王冰的議程里只有‘征’字,暫時還沒有地方可供那個‘撫’字落腳!

……

「什麼?不轉過頭幫著攻打播州就滅我等的族?這什麼狗屁冠軍侯你讓他來,老子就在這等著他,看他能把老子的球咬下來?」

當馬千乘派出的土兵前去向這些生苗傳達了王冰的意思後,這些剛剛被楊應龍招募的紅黑腳生苗兵,頓時不由得勃然大怒,紛紛叫嚷著要給明軍一個好看。

「呵呵,敬酒不吃吃罰酒!吳長生,命令炮兵不用節省炮彈,給老子用最快的速度滅了他們犁過去,本侯今晚要在松坎扎營!」

耐著性子等到馬千乘派去的土兵回來後,一听這些生苗土蠻如此不識抬舉,王冰頓時不由冷冷一笑。當即便給炮兵下達了放開手腳的命令,準備給這些人來一個終身難忘的下馬威。

「將軍放心,末將定讓這些蠻子渣都剩不下一個,哈哈哈哈!」

听到王冰那句‘不用節省炮彈’,吳長生這個靠著炮兵封侯拜爵的平民子弟頓時不由得一陣大喜,當即便一臉興奮的接令而去。

沒辦法,自從在征倭之戰中試了這燧發式撞擊開花彈的威力後,一眾炮兵可是眼饞這一天好久了。因此現在一听可以敞開了可勁兒的轟,眾人哪有不激動的。

而為了這次平播之戰,知道播州多山地,道路不利于大炮運送的王冰,在加大了虎蹲炮的配比後,可是直接把兵仗局的新式開花彈庫存都給搬空了的。

「侯爺,松坎可是有楊朝棟駐守的大軍,若是進軍過快,讓這些紅、黑腳生苗再從後面包抄過來……」

見王冰急于進兵松坎,已經探知播州軍布署的劉綎和馬千乘等人,不禁有些擔憂的向王冰望了過來。

「包抄?呵呵,那他們也得有那個本事先活下來才行。本侯剛剛吩咐的可是‘犁’過去,若是大軍過後,那些生苗還能留下來,又叫什麼犁?」

看著一臉擔憂的劉綎和馬千乘夫婦,王冰卻是殺氣騰騰的冷冷一笑。

這入播第一戰,王冰並未給馬千乘和劉綎分派任務,只是分出了一些白桿兵隨羽林衛和五軍營充當向導。

所以對于羽林衛和五軍營戰力並不清楚的幾人,卻是生怕到時候大軍正和播州軍激戰時,這些生性彪悍好戰的生苗又從後面包抄過來。

……

「轟轟轟轟……」

很快,就在吳長生這個‘炮兵司令’離去後不久,一陣陣如同晴天霹靂的虎蹲炮轟鳴聲和炮彈出膛後的尖厲破空聲便傳回了中軍。

「老三,照你這麼個轟法,到後面可是什麼東西都轟沒了……咱們可是要虧本兒的!」

听著震衛欲聾的開花彈爆炸聲,李誠銘這個家伙卻是不禁心疼了起來。

當然,他心疼的既不是這些打出去的炮彈,也不是那些生苗蠻子的性命。而是心疼起這猛烈的炮火過後,大軍沒有繳獲可得。

「哈哈,我說誠銘你就不能把眼光放長遠點兒?你也不想想,不過是一些生苗蠻子而已,他們能有什麼好東西?等打下了播州,楊家那六七百年的積攢還怕不夠彌補咱們出兵的費用?」

看著一臉肉疼的李誠銘,王冰卻是不禁一陣無語。特喵的不過是一些窮兮兮的生苗而已,能有什麼油水。

「老三,你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咱們這一發炮彈值多少錢你心里沒個數?那些生苗雖說窮了些,但我可是早就打听清楚了,不管是生苗還是熟苗,他們可都是有佩帶銀飾的習慣。你這一炮轟下去,我上哪里找這些戰利品去……」

好嘛,這李誠銘還真不愧是羽林衛的‘大管家’,就連這些‘蚊子腿’上的肉他都沒準備放過!

不過說起來也正因為有這麼一個好管家,羽林衛打仗還真就從來沒在‘經濟’上虧本過。每次出征所得的收獲,那都是遠遠超過了出兵的費用的。

「行了行了,應該也差不多了,咱們走吧!」

時間不長,隨著前面傳來的炮聲開始逐漸遠去、變小,受不了李誠銘這叨叨勁兒的王冰,趕緊策馬往前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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