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的時候,我已經躺在了病床上,眼前是明亮刺目的白熾燈,讓我的眼楮極為不適。
手上正插著吊針,輸液桿上掛了好幾個瓶子,其中有一半是空的。
我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來到了這里。
「你醒了?」身邊傳來極為熟悉的聲音。
我下意識地轉過頭,只見白芷正一臉擔憂的看著我,值得一提的是,她的臉色很蒼白,身上好像還穿著睡褲。
「你怎麼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暈闕的緣故,以至于我的聲音都變得有些虛弱了。
「你暈倒之後,經過的路人用你的手機打給了我,說你暈倒了,他們幫你叫了這邊醫院的救護車,然後我就趕過來了。」白芷對我解釋道。
我有些意外,按理說他們不應該打給林青悅嗎?怎麼會打給白芷?
這麼想著,我便在床頭櫃上找到了我的手機,解鎖後便打開了我的微信。
第一條是我和白芷的聊天框,而第二條則是我和林青悅的。
其實那個人也把消息發給了林青悅,只不過換來的只是紅色感嘆號,所以他才把消息又發給了位于第二個聊天框的白芷。
我不由得苦笑了一聲,剛剛所經歷的一切又重新在我腦海中過了一遍,林青悅離去後的傷痛刺激著我的心里,讓我的鼻子酸澀起來。
「周景,你怎麼了?你可別嚇我。」白芷似乎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下意識地對我問道。
我伸手揉了揉鼻子,對她搖頭道︰「沒,沒事。」
「真的嗎?」她擔憂地問道。
「當然。」我點了點頭。
她的表情有些猶豫,似乎想要對我問些什麼,可是又不知道應該怎麼開口。
「你是想問我和林青悅的事情?」我問。
「嗯……如果你不想說也沒事。」白芷輕聲道。
我苦笑了一聲,然後如實道︰「我和她現在算是掰了。」
白芷咬了咬唇,對我道︰「從我接到電話的時候,我就猜到了,可是她為什麼會這樣?」
我搖了搖頭,並不想和白芷討論這個事情,既然結果是這樣,那麼我只能選擇接受,更加不會去和別人討論。
「好,你不說也沒關系。那你現在餓不餓?我去給你買點吃的。」白芷問。
「不餓。」
我看著她,接著問道︰「你怎麼身上還穿著睡褲?剛剛在休息嗎?」
「嗯……昨晚一直在忙,早上也沒怎麼睡過,所以就利用下午的時間補了會兒覺。當時接到電話的時候事情比較緊急,所以我也沒來得及換衣服,直接趕來醫院了。」白芷解釋道。
的確,她現在身上只批了一件羽絨服,里邊則是穿著睡衣。
醫院里面還好,有開著暖氣,可外面卻是挺冷的。
「謝謝,這次麻煩你了。」
「謝我什麼?大家都是朋友,不用謝的。」白芷輕輕搖了搖頭。
我笑了笑,倒是沒再說什麼了。
白芷也沒有開口,所以氣氛倒是有些沉悶了下來。
我看了看輸液桿上掛著的好幾個瓶子,心知一時半會兒肯定是不能走的了,于是對白芷開口問道︰「醫生說我是什麼問題?」
「他說你就是太累、壓力太大了,然後又受了很嚴重的刺激,所以才會暈闕。」白芷道。
「那就是小問題咯?」
「當然不是,問題還是蠻大的。」
「問題哪里大了?」
「你看嘛,這證明你身體素質變差了,如果是換做以前的你,根本就不會出現這種情況。可是你看看現在,你整個人幾乎受了一大圈,黑眼圈也很嚴重,能撐得住就怪了!」白芷看著我,認真道。
「是嗎?我倒沒有這麼覺得。」
「你就嘴硬吧,這次回去後,一定得好好補補身子,你太虛了!」白芷對我皺眉道。
「喂喂喂,你說誰虛呢?我可是一點都不虛的!」我抗議道。
白芷微眯起眼楮,對我笑道︰「要是你不虛,你怎麼會暈倒?又怎麼會輸那麼多營養液?」
我無力跟她作口舌之爭,只好躺在床上,閉起眼楮。
「哎,別裝睡了,我給你買點包子吧?你不是最喜歡吃茶樓的那種包子嗎?我給你去買。」白芷推了推我。
「在這兒吃嗎?」我睜開眼楮,問道。
「不然呢?你看還有一半呢!估計你吊完針都要到晚上八點了。」
「現在幾點了?」我疑惑道。
「傍晚六點半。」
「好吧,那就麻煩你了。」我道。
「沒事,我開車很快的。」白芷對我笑了笑,然後便站起了身,離開了輸液區。
……
白芷走了之後,我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渾身都沒有了力氣。
其實她說的也沒錯,現在的我的確很虛,可是這種虛並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虛。
林青悅現在已經把我的聯系方式刪除了,我也沒有必要去刻意找她,找到了又能如何呢?
她是個很執著的女人,當她認定了某些事情非做不可後,她就會竭盡全力地去完成,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所以在林青悅實現自己的目標之前,她是不會再和我有任何交集的了,這只會讓她分心罷了。
我模了模自己的上衣口袋,從里邊掏出了林青悅送給我的手繩,這是她和我的一個約定,盡管這個約定有些不現實、有些理想,可是我卻願意去試著等待。
如果不能和林青悅在一起,那麼這真的是一件很讓人痛苦的事情,或許這輩子除了她,我不會再那麼熱切的喜歡上別人了。
就在我恍惚的時候,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這是陳若發來的消息。
「周景,你現在在哪呢?」
我愣了愣,然後拍了個吊瓶的照片給她。
「我去,你怎麼去醫院了?」陳若似乎有些意外。
「我樂于助人受了傷,所以就來醫院了。」
「你就吹吧你,受傷不應該系繃帶麼?怎麼還打起吊瓶了?」
「我受的內傷,行不行?」
當我把這句話發過去的時候,陳若便打了個視頻通話過來,差點沒把我嚇一跳。
稍微猶豫了一下,我便轉成了語音通話。
「你怎麼又轉語音了?就這麼不敢見人嗎?還是說你現在鼻青臉腫的像個豬頭,所以才不敢見人?」陳若怒道。
「見什麼見?打電話就行了。」我無語道。
「哼,那你是什麼毛病?」陳若問。
「就是精神壓力大,病倒了。」我沒有過多解釋。
「看吧看吧,這就是原因,我早就知道你很虛了!」陳若笑道。
我有些納悶,這是今晚第二個人說我虛了。
「我精神壓力大,跟虛好像沒關系吧?」我辯解道。
「就是有關系。」
我懶得和她廢話了,而是問道︰「那你找我有什麼事情?」
「你上次不是說可以約你來我們家吃飯嗎?這都過去好幾天了,相信你這個大忙人應該有時間了吧?陳若問道。
「吃飯?那你想什麼時候?」
我之前的確答應了陳若這個時間,所以我也沒有推掉的理由,不就是上她家吃一頓飯而已,這倒是沒什麼的。
「明天晚上可以嗎?如果你身體能行的話。」
「能,到時候你來接我吧。」我道。
「我接你?你怎麼不自己開車過來?」
「難道我就不配讓陳大小姐來接一下我?」我笑道。
「行行行,我開車來接你好了吧?」陳若沒好氣道。
「好。」
「那你繼續吧,我先掛了。」
說著,陳若還沒等我開口,便把電話給掛斷了。
我無奈地笑了笑,把手機放了下來。
「你剛剛在跟誰打電話呢?」
白芷的聲音忽然從我身後響起,把我嚇了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