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長,您終于開機了。」江欣樂似乎松了口氣。
「對不起啊,讓你擔心了。」我抱歉道。
「不要緊的,我現在已經在廣州了,方便去學校找您嗎?」她問。
「是不是董事會那邊催的急了?」我問。
听到我的話,江欣樂稍微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口道︰「嗯,楚董讓我來的。」
「看來很多人都想我下台了。」我笑道。
江欣樂不語。
「好了,今晚我們再見面吧,你先去找個地方休息。」
江欣樂有些遲疑,但還是同意了下來,沒有逼迫我現在就和她見面。
掛斷電話後,我倚靠在了沙發上,只感覺一種深深的無力感襲來。
或許之前我就應該接受徐誠愷的提議,其實我退不退位的沒有關系,最重要的是經過這次危機,我們集團已經受了重創,如果不能及時挽救的話,恐怕在未來數年內,我們只能成為華東地區中下游的集團了,這是我最不願意看到的事。
「吃飯了。」陳若的聲音從廚房里傳了過來。
我從沙發上站起身,去洗漱間狠狠地洗了把臉。
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我未免失聲笑了出來,經過這些天的「墮落」,我現在幾乎已經不成人樣了。
這一周幾乎沒有吃過什麼正餐,反而把啤酒當成了飲用水來喝,整天似乎很少有清醒過的時候。由于營養嚴重缺失,所以我不免瘦了很多,臉頰似乎都有些凹陷進去了,更別說那濃重的黑眼圈,還有無精打采的雙眼。
這是周景嗎?有些好笑,我覺得更像是染上了上癮藥品的人。
如果換做以前的話,我恨不得給眼前的人一拳,讓他清醒清醒,可我現在好像連揮拳的力氣都沒有了。
洗過臉後,我便來到了餐桌旁,下意識地想要從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
可當我打開冰箱門時,陳若卻「啪」地一聲,把冰箱蓋上了,然後整個人擋在我的前面,對我嚴肅道︰「你想死嗎?你都喝了多少了?!」
我湊近了她,打量著這個略顯強勢的小姑娘。
她似乎有些怕我,但還是強忍內心的畏懼,倔強地和我對視著,仿佛我要喝啤酒的話,就得把她打趴下。
「好吧,我怕了你了。」我擺了擺手,然後坐回了餐桌前。
陳若似乎松了口氣,然後又繞到廚房里,給我盛了一碗熱湯。
「這個湯很補的,我加了很多藥材進去,你趕緊趁熱喝吧。」陳若把碗端到了我的面前,對我道。
我沒有拒絕,接過了她遞給我的勺子。
「話說,你是不是轉性了?」我邊用勺子攪拌著熱湯,邊對她問道。
「我知道你很奇怪,但……但我告訴你,我可不是因為喜歡你才對你這樣的,所以你不要誤會。」陳若坐了下來,跟我解釋道。
「哦,我也不是那麼自戀的人,但如果你還有什麼目的的話,我趁你還是盡早打消算了,因為很可能過幾天之後,我就不再是周氏的董事長,你明白我的意思?」說罷,我便喝了口熱湯。
陳若是地道的廣東人,廣東人又最愛喝湯,所以廚藝還不錯的她還會煲的一手好湯,屬實是難得的了。
起初我還以為陳若就是個富家小姐,做飯、家務什麼的完全不會才對,但現在倒是有些低估她了。
今天她幫我搞好了衛生,又給我做了這麼一頓飯,足以讓我對她的印象改觀,至少不會像以前那樣有些討厭了。
「我沒有目的,就是單純的感激而已。」陳若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把話說了出來。
「感激?」我疑惑地看著她,「感激我什麼?」
「我們已經得到投資了,就是你介紹的那個人,他沒有向別的投資方那樣要求頗多,反而給了我們一個比較公平的方案,這還是得感謝你的。」
「這樣嗎?那我接受這個感謝。」我點了點頭。
陳若似乎還想接著說什麼,可是卻欲言又止。
「還想說什麼?」我問。
她猶豫了一下,最後搖頭道︰「沒什麼了。」
吃過午飯後,陳若又幫我把所有的衣服都放在洗衣機里洗了,洗過之後,又幫我一件件的烘干、熨平,之後再用衣架掛進了衣櫃里。
而當她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我卻躺在沙發上發呆,其實自己也不知道應該干什麼,因為我什麼都不想干,于是我恍惚間就在沙發上睡著了。
等我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陳若早已不見蹤影。
我的身上蓋著一床棉被,想來是我睡著的時候,陳若幫我蓋上的。
打開客廳的燈,只見茶幾上有只保溫杯,然後下邊壓了一張字條。
「保溫杯里的是紅棗枸杞茶,我覺得你現在太虛了,還是多喝點補補身體吧。另外,不要誤會,這些事情都是白芷交代我做的,起初我只想過來看看你死沒死而已,但想到你一個人孤苦伶仃的那麼可憐,那麼我就答應她大發慈悲的照顧一下你,就當還了你的人情吧。」
我苦笑了一下,不知道陳若用的「孤苦伶仃」這四個字恰不恰當,但在她眼里我確實是這麼個「孤苦伶仃」的人。
……
傍晚六點半的時候,我給江欣樂打了個電話,約她到我家附近的一家茶餐廳見面,江欣樂很快就答應了下來。
我換了身外出的衣服,洗了個頭後,便出門去了。
由于茶餐廳的位置距離比較近,所以我沒有選擇開車出去,反而是選擇了步行。
這是我這周第一次出門,走在柏油路上,我似乎有些恍惚,仿佛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入世了,對一切居然感到有些陌生。
走了大概十分鐘後,我便來到了那家茶餐廳,然後要了一個靠里邊的位置。
江欣樂來的比較晚,于是我便自己先點了餐,邊吃著邊等她的到來。
夜晚七點鐘,穿著一件黑式大衣的江欣樂這才匆匆趕到了餐廳,找到坐在餐廳最里邊的我後,便坐在了我的面前。
「董事長抱歉,路上有點堵車,所以來的比較晚了。」她一臉歉意道。
「不要緊,這些天我給你添麻煩了,所以你想吃什麼就只管點,我請客。」
「謝謝。」江欣樂輕輕點了點頭。
雖然如此,但江欣樂點的量也很少,只是一份雞扒車仔面還有一杯檸七罷了。
「說說看,現在集團怎麼樣了?」在江欣樂點完餐的時候,我恰好吃完了飯,然後對她問道。
「不容樂觀。」江欣樂搖了搖頭,「在您失聯的這段時間里,因為投資失敗的這件事,全公司上下人心惶惶,雖然大多數高層沒有離職,但公司的不少中層已經選擇了跳槽,另外由于我們分出了大筆的資金填入天貿商場,所以在這些投資拿不回來時,我們集團本身的周轉就成了大問題,下一季度可能熬不過去了。」
「的確是不容樂觀。」我苦笑道。
江欣樂看著我,對我嚴肅道︰「董事長,但您的情況要更復雜一些。」
「我?說說看,他們想把我怎麼樣?」我問。
「這件事總得有一個人來背鍋,而當初主要提議的人就是您,所以……他們很可能會借此機會逼迫您辭去董事長的職務,另外就是……」江欣樂沒有說下去。
「就是什麼?」我問。
「就是希望您能用自己的股份來填補這個資金缺口,引入新的投資方注資我們集團,要不然的話他們很可能會通過這點把集團分裂,然後從總部獨立出去。」江欣樂嚴肅道。
听到江欣樂這麼說後,我才知道謝瀟瀟當初對我的警告是沒錯的,恐怕投資林家就是一個陷阱,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個局,主要目的不是天貿商場,而是我們周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