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白芷說的這些話後,我先是感到震驚,但很快地就回過神來,對白芷問道︰「阿姨在哪個醫院?咱們趕緊過去!」
白芷點了點頭,給我報了一個地點後,我馬上在手機上叫了一輛網約車。
在等待網約車的過程中,白芷是心急如焚的,她一直咬著自己的嘴唇,努力忍著沒有讓自己哭出來。
我知道,她已經處于崩潰的邊緣。
「你要相信阿姨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你現在可得穩住了,千萬不能自亂陣腳,明白嗎?」我忍不住對她安慰道。
「可是我媽已經進了搶救室了,你說她會不會真的……」
我連忙打斷了她的話,對她認真道︰「不會!你要對她有信心。」
白芷的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眶已經被淚水充盈,但白芷依舊任由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強忍著沒有讓它們落下。
我看在眼里難受在心里,白芷只有她的媽媽了,如果她媽媽真的走不過這一關,那麼就只剩下白芷一個人了。
根本不用指望白芷在牢房里的父親,因為他根本就沒有承擔起對家庭的責任,白芷也不能依靠她,那麼……她還能依靠誰呢?
無法想象,所以這時候我的心同樣也是揪起來的,且不說我和白芷以前的過往,就說我和白芷現在是朋友,我都希望她能夠好起來,能夠好好生活,而不是一次又一次的被生活所打垮。
在我這麼想的時候,我們的網約車終于來了,于是我連忙領著白芷上車。
在我們上車之後,我又催促司機開快一點,司機知道我們的目的地是醫院,因此也把我們兩個其中之一當成了病人,或許他是怕我們在他車上出事,所以嘟囔了兩句後,便真的提高了車速。
在我們到達醫院後,已經是晚上的十點鐘,在服務台問了搶救室在哪里後,我便領著白芷往搶救室趕去。
搶救室亮著紅燈,這邊的服務台也有護士,在報名了身份之後,護士小姐便對白芷點頭道︰「在搶救室里的就是你的母親。」
白芷一听,立馬轉身想要往搶救室里跑,把坐在服務台的那個護士小姐嚇得站了起來,連忙對呆楞著地我道︰「趕緊攔住她,搶救室不能進!」
我反應過來,連忙把往回跑的白芷拉住了,對她怒道︰「你瘋了嗎?搶救室是不能亂進的!」
在我的怒喝下,白芷的情緒終于崩潰了,一下子蹲在了地上,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整個身體似乎都在顫抖。
護士小姐終于趕了上來,對我責怪道︰「你這個男朋友也真是的!明知道病人家屬的情緒不穩還不好好看著她?要是讓她闖進去耽誤了急救,誰負這個責任?」
我自動忽略了護士小姐說我是白芷的男朋友,而是對她連連抱歉道︰「對不起啊,我會看好她的。」
護士小姐撇了撇嘴,倒是沒再說什麼,不過正當她準備離開的時候,我又喊住了她。
「手術開始多長時間了?」我問道。
「大概半小時吧。」
「要多久才能知道結果?」
護士小姐不耐煩地看了我一眼,對我道︰「這我怎麼知道?要看醫生,慢的話好幾個小時也是有可能的。」
「好吧,那謝謝了!」
護士小姐看了蹲在地上抽泣的白芷一眼,嘆了口氣,然後還是離開了。
我半蹲在白芷身邊,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對她道︰「別哭了,要相信阿姨好嗎?阿姨她不會輕易丟下你的,你要給她信心。」
「周景,我害怕……」白芷哽咽道。
說著,白芷便抱住了我,把腦袋埋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猶豫了一下,輕輕擁住了她,對她安慰道︰「別怕,有我在。」
白芷哭抽了,我肩膀上濕掉了一大片,但我倒是沒在意,而是仍由白芷擁著我。
此時此刻,從理性的層面上來說,白芷確實需要這種擁抱,所以我並沒有感到什麼不適。
大概幾分鐘後,白芷的抽泣聲終于小了,最後她放開了我,而我也及時給她遞上了紙巾。
白芷的情緒穩定下來後,便和我坐在了搶救室門旁的長椅上,而我也用紙巾把肩膀濕漉的地方給簡單擦了擦,雖然這沒什麼用,因為已經滲透到了衣服里邊。
「對不起。」白芷看向我的肩膀處,言語有些愧疚。
「沒事兒,擦干就行了。」我搖頭道。
稍微頓了頓後,我對她道︰「哭了這麼久了,要不要給你倒杯水?」
白芷稍微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對我小聲道︰「謝謝。」
我擺了擺手,隨即便去服務台附近給白芷取了杯水,白芷接過紙杯後便一飲而盡了,我問她還要不要?白芷卻搖了搖頭。
「周景,如果沒有你在這里,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白芷面帶感激,對我道。
「沒事,咱們是朋友,朋友之間不用說這些的。」
「謝謝。」
「真沒事兒。」
……
不知道是不是白芷的母親病情十分嚴重,還是手術頗為復雜,這場手術一直進行到了凌晨的十二點鐘還未結束。
白芷一直沒有困意,而是時不時地便看向搶救室的門,整個人緊張的不行。
而我當然也沒有困意,只是舟車勞頓,覺得有些疲憊而已,因為在這一天前,我還在南京。
「周景,現在時間也不早了,你要不先回去吧?」白芷轉過臉來,對我問道。
我愣了愣,搖頭道︰「沒事兒,我不困,在這陪你等吧。」
「可是……林青悅會不會擔心你?」白芷小聲道。
听到白芷這麼說,我便想到了下午的事情,想到我和林青悅似乎互相生氣了,所以我的心情一下子不好了起來。
其實這氣生的很莫名其妙,在車上她對我的態度也不能說不好,只是比較冷淡,而且到後面她甚至不願意跟我一起送上去,所以我才對她有了意見。
這本來就沒什麼事情,但是我太過在乎她,所以就因為這些小事而生氣了。
估計林青悅也是生我氣的,因為今天晚上她一次都沒有找過我,沒有問我是否安全回到酒店,今晚有沒有喝酒之類的話。
不過作為男朋友,我還是得大度一點,不能和她計較這些,于是我便打算主動去找她。
只不過我打開手機後,才發現手機早已經關機了,仔細想了想倒是比較正常,因為今天的行程很滿,所以我根本就沒有給手機充過電,再加上我這手機也是兩三年前的款式了,耗電快一點也是正常的。
我無奈地朝白芷晃了晃手機,對她道︰「手機沒電了,明天再和她說吧,而且她又不是和我住在一起,再加上今天已經和她說過我去吃飯了,沒事兒。」
「要不用我的手機打給她?」白芷似乎很擔心我會被林青悅誤會,所以便對我提議道。
我無奈地看著她,對她道︰「用你的手機打給林青悅,這不是更容易遭人誤會了嗎?」
听我這麼說,白芷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于是便把手機收了回去。
而這時候搶救室的門終于開了,里邊出來一個帶著口罩的醫生,見到我和白芷後,便徑直朝我們走了過來。
「你們是不是董小英(白芷的母親)的家屬?」
這間搶救室外的人除了護士小姐外就只有我和白芷了,所以醫生當然會認為我們就是病人家屬了。
听到這句話,坐在我身邊的白芷連忙站了起來,走到醫生跟前後,聲音顫抖地問道︰「醫生……我媽她現在怎麼樣?」
醫生嘆了口氣,對她道︰「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