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悅走後,我沒有急著回宿舍,只是一個人坐回了原來的石凳上。
其實我心里挺疲憊的,如果說失望的話,當然也有,因為林青悅不理解我,如果她能拿出平時十分之一的敏銳,那麼她早就該猜出一些端倪了,否則我剛剛為什麼要和她說相信我呢?
其實這個時候,我完全沒有想到,當林青悅面對涉及到自己至親之人的問題時,甚至面對我這個「男朋友」時,她很難再保持住自己應有的理性。
更別指望林青悅在這種情緒激動的情況下,還有心思去揣摩我言語里的意思了。
但此時的我,卻沒有想到這些,只是覺得自己十分無力,仿佛整個生活壓在了身上,而我自己卻深陷于泥濘,更是不堪重負了。
只要老周準許我說,那麼我一定會告訴林青悅這個事實,可是老周不讓我說,因此這就成了一個無法解釋的誤會了。
那麼我又該說什麼、做什麼呢?我不是那種因為林青悅是我的女朋友、又或者我愛她,就會放棄某些堅守的人。
想來想去,我的心緒卻變得凌亂了,商業街的燈光漸漸變暗,不斷有學生成群結隊的從我身邊經過,只是從來沒人注意到坐在陰影中、石桌旁的我,對于我來說,他們只是擦肩而過的過客罷了。
正當我心情愈發郁結時,我的手機忽地震動了一下,打開屏幕後,卻發現這是蝴蝶給我發的消息。
「這是劉笙嗎?」她問。
我回復道︰「是啊,今天是我們校園十大歌手比賽,劉笙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應該能進前三名。」
「厲害呀,我之前還想著她能來我們酒吧駐唱呢,不過看她這陣仗,這不是奔著出道去的嘛!」
我苦笑了一聲,想了想便回復道︰「這事兒懸了?」
「為什麼?」
「出了點事情,對她造成了影響,看看後面怎麼處理吧。」
「哦,那我要不要發給楊樂看看?」
「發唄,發給你就是想讓你發給她看的,讓她點評點評。」
「行。」
看完這條消息後,我便打算熄屏了,不過這時候,蝴蝶又發條微信過來,對我道︰「明天放假了哎,你不過來玩玩?」
我這才想起來,明天開始就是三天的端午假期了,只不過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以至于我整個人仿佛都處在一種混沌的狀態,一時間腦子竟然轉不過彎來。
想了想,我便回復道︰「明天吧,明天我一定去,今天實在太累了,身心俱疲的累!」
「喲,你這是怎麼啦?年紀輕輕哪來那麼多煩惱?」
「不說了,沒啥好說的。」
「等等,你明天要不提前過來吃晚飯好了,端午節呢,你順便帶上你的林青悅唄。」
想了想,我便回復道︰「我沒問題,有時間再問問她吧。」
「那行,明天見。」
「明天見。」
結束了和蝴蝶的對話後,已經差不多是十二點,不知不覺地,我已經在這里呆了快兩個小時。
石桌上還放著林青悅喝剩的半杯女乃茶,只不過它已經從最初的冰冷,變成了常溫,女乃茶瓶的瓶身上布滿了凝結而成的水珠,就像是出了一身的汗。
我沒有讓它孤零零的留在石桌上,而是順手帶走了它,然後把它和我的果茶瓶一起扔進了可回收的垃圾桶,從而做一對「亡命鴛鴦」了。
回到宿舍後,已經是凌晨的十二點,宿舍的燈已經熄了,老劉早已睡下,而丁軒還在電腦前打著游戲,趙軍的位置空空的,恐怕他今晚還不一定能回來。
洗了一個熱水澡,我便躺倒在了床上,睡前習慣性地打開手機看看有沒有人給我發消息,不過這次手機里一條消息都沒有,干淨的不行。
打開和林青悅的聊天框,想要發點什麼過去,但在聊天輸入框輸入了很多字後,卻一個都沒有發出去,反而都被我一鍵刪除了。
最後終于是苦澀一笑,只能放棄了發消息過去的想法。
……
六月三日。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我便醒了過來,其實在一定程度上來說,即便睡得很早,但如果你的睡眠時間達不到某個點的話,也算是患了睡眠障礙的。
很顯然,此時的我當然患上了睡眠障礙,也就是我們所謂的失眠癥了。
起床簡單洗漱一番後,我便換了一件稍微休閑點的衣服,由于睡不著,我便走出了校門,一直往外面散步。
這是我緩解壓力的一種方法,當我承受不住某些壓力時,我就會這麼做,把自己走的很累很累,那就不會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即便是散步,但由于我的活動範圍就在我們學校附近,所以我意外地遇到了一個熟人,她見到我時同樣有些意外,稍稍猶豫了一下後,便朝我走了過來。
這個人是劉笙的閨蜜︰蘇洺杉。
「周景?」蘇洺杉率先對我問道。
我點了點頭,笑道︰「真巧。」
蘇洺杉禮貌地對我笑了笑,然後道︰「這麼早是去哪兒嗎?」
「就是散散步,你呢?」
蘇洺杉猶豫了一下,便對我道︰「我是出來給劉笙買藥的,她昨晚就開始發高燒了,到現在還沒退燒呢。」
我愣了愣,問道︰「發燒了怎麼不去醫院?」
蘇洺杉苦笑了一聲,對我道︰「她不肯去,我能有什麼辦法,昨天折騰了一宿,我都沒敢睡了。」
我皺眉道︰「要不這樣吧,我打電話去勸勸她,如果可以的話,你就帶她下來,我們送她去醫院。」
蘇洺杉猶豫了一下,然後點頭道︰「行吧。」
我很快地就打了個微信電話給劉笙,差不多十來秒後,電話才被劉笙接通。
「跟我去醫院吧,我讓蘇洺杉帶你下來,我已經叫好了車子,你不去也得去了。」
我一連串地說了那麼多,以至于劉笙好像有點反應不過來,半晌後才道︰「啊?能不能不去?我真的不想去。」
「不去不行啊,我都來到你學校門口了,要不然我可不幫你了。」
劉笙猶豫了一下,總算回復道︰「那好吧,我換個衣服就下來。」
「行。」
……
帶著劉笙看病後,診斷結果就是普通的上呼吸道感染,再加上可能最近因為休息不足,所以身體總算是撐不住了。
此時,劉笙已經躺在輸液區的病床上沉沉睡去,而我和蘇洺杉就各自坐在病床的一邊守著她。
「周景,能出來一下嗎?」坐在對面的蘇洺杉忽然對我道。
我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
走廊外,我面前的蘇洺杉雙手互握著垂在身下,神情似乎有些復雜。
「有什麼事嗎?」我問。
「劉笙和韓曉宇,應該是你介紹他們認識的嗎?」蘇洺杉問。
「是的。」我回答道。
蘇洺杉猶豫了一下,又問道︰「你和韓曉宇是朋友嗎?」
我苦笑了一下,對她道︰「不算是吧,你問這個干什麼?」
蘇洺杉深吸了口氣,對我道︰「盡管現在說這些有點不合適,但我挺想和你談談的,你這幾天方便嗎?」
我一頭霧水,不過還是對蘇洺杉問道︰「就我們兩個?」
「嗯。」
「好吧,那就下周一。」頓了頓後,我皺眉道︰「你談的這件事情,是關于劉笙的,還是關于你自己的?」
蘇洺杉猶豫了一下,對我道︰「兩者都有吧。」
「好吧,那你到時候聯系我就好。」
「嗯嗯。」蘇洺杉對我禮貌一笑,然後便轉身往回走去了。
在跟蘇洺杉回輸液區的時候,我又特意看了一下手機,手機上仍然毫無動靜。
不知道為什麼以前收到消息時,總是會覺得有些不耐煩,但現在突然間這麼安靜了,卻感覺像是被遺棄了一般,這真是諷刺了。
或許,我所期待的不是某某發給我的消息,而是期待那個她發給我的消息。
即便她發給我的只是一句簡單的「早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