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未喝過這麼烈的酒,總之大概半杯白蘭地下肚後,我就已經面紅耳赤了。
之後便是一陣的亢奮狀態,但也僅僅是內心亢奮而已,據林青悅後來和我所說,我面紅耳赤後,反而變得沉默寡言起來,又喝了半杯白蘭地,我便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了。
當晚我醒來時,約莫是凌晨三點左右。
眼前是一片漆黑,是一種深邃無比的黑,周遭安靜地沒有一點聲音,如果不是空調的那點黃綠色光芒,我恐怕會以為自己掉入了某個深不見底的洞窟當中。
除了看到的和听到的之外,再之後我便聞到了一陣淡淡的幽香,就像是待字閨中的女子身上那陣幽香一樣,說不出來的好聞。
除了嗅覺外,便是手臂隱隱間的痛感,我的手臂仍然沒有恢復,現在還在用繃帶吊起來,用木板固定著,除了手臂的疼痛外,太陽穴也傳來了一陣陣疼痛,我知道,這是酒喝多了的緣故。
我的身上蓋著一張空調被,枕著柔軟舒適的枕頭,怎麼說呢,舒服地就好像睡在了自己的床鋪上。
不過很顯然,這並不是我的床鋪,我甚至不是很清楚自己在哪里?
我從床上坐了起來,腦袋便愈發的疼痛了,可目力所及仍是漆黑一片,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房間拉了窗簾的緣故,所以才如此的黑暗。
不知道是不是我起床的動靜有些大,所以不遠處傳來了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隨即一陣熟悉的、悅耳的聲音傳來了過來︰「你醒了?」
說話的人是林青悅。
「嗯,我這是在哪?」我問。
「在我家。」她答道。
說完這句話後,她便「啪」地一下,打開了某處開關。
隨後我身邊的床頭燈亮了起來,橘黃色的光芒,很溫暖。
我看到自己一個人坐在床上,而林青悅卻在我左側的地板上,她穿著一身鵝黃色的睡裙,頭發散亂,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
她身下坐著的,則是鋪在木質地板上的床鋪。
林青悅揉了揉眼楮,對我道︰「你先坐一會兒,我去給你倒杯蜂蜜水。」
我忙道︰「不用了,不喝也可以的。」
「听話!」林青悅說完這句話後,便起身走出了房間。
我一愣,因為林青悅從來沒有和我說過類似這種話,所以一時間內心既是欣喜又是意外。
干脆我便老實地坐在了床上,等待著林青悅。
片刻後,林青悅便端著一個陶瓷杯子走了進來,坐在了我的身邊後,便小心翼翼地把杯子遞給了我。
她叮囑道︰「小心燙啊。」
我「哦「了一聲,慢慢地喝著這杯蜂蜜水,喝完後便把杯子還給了林青悅。
林青悅接過杯子,也沒有走,而是對我問道︰「有沒有哪里不舒服?頭疼不疼?」
關于這點我倒是沒有瞞著林青悅了,對她如實道︰「頭疼,手臂其實還好。」
林青悅沒說什麼,轉身又走出了房門,她回來的時候手里拿著一小瓶驅風油。
她坐在我的身邊,對我用一種命令地口吻道︰「轉過去。」
我一愣,連忙對她道︰「我自己來就行了。」
林青悅見我這麼說了,也沒有堅持,把瓶子遞給了我。
涂完了驅風油後,頭倒是沒那麼疼了,我這才注意到我身上的衣服已經換過了,換成了一套深色的睡衣。
我有些緊張地問道︰「我這……這衣服怎麼變了?」
林青悅似乎有些生氣,對我道︰「這得問你自己,我怎麼知道怎麼變了。」
「你給我換的?」我小心翼翼地問。
「誰願意給你換衣服!」
「呃……」我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不過林青悅既然不願意回答,那麼我也不追問了。
「沒事的話,就睡覺吧,我好困!」林青悅揉了揉眼楮,對我道。
我點了點頭,道︰「你睡床上就好,我睡地上。」
林青悅陰陽怪氣道︰「這哪行啊,且不說你現在還纏著繃帶,就說你是我的未婚夫,怎麼著也得讓你睡床上啊。」
我咳嗽了兩聲,對她道︰「在你這些條件建立之前,我是個男的,你是個女的,所以怎麼說也得有點紳士風度的。」
說罷,我也沒等林青悅回答,起身下床後,便坐在了她的那床地鋪上。
林青悅卻不願意,從床上下來又坐到了我的身邊,對我道︰「你干嘛?這可是我自己鋪好的地鋪!」
我直直地往後一趟,然後對她笑道︰「現在是我的了。」
林青悅雙手環抱,直勾勾地盯著我,眼神恨恨地仿佛要把我吃掉一般。
我猶不罷休,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後給我的膽子,我甚至往一旁挪了挪,剛好挪出差不多一個人的位置。
拍了拍空出來的位置後,我便對她咧嘴笑道︰「當然了,要是你很想在這睡的話,也可以一起,我不介意。」
林青悅一下子抓起身邊的枕頭甩了過來,我躲避不及,一下子被砸到了腦袋。
「臭流氓!」林青悅怒道。
我揉了揉臉頰,對她無奈道︰「行了行了,睡你的覺吧,我現在可是傷員,不能對和你動手動腳……」
我剛說完,忽然發現林青悅的臉色陰沉了不少,她對我淡淡道︰「是不是你傷好了,就可以對我動手動腳了?」
我訕笑了兩聲,對她道︰「這哪敢呀?」
林青悅冷哼了一聲,猛地抓起了我身邊的枕頭,我以為她又要揍我,連忙伸出右手護在面前,對她道︰「喂喂,你可別對我動手動腳啊,我現在可是傷員,傷員!」
半晌後,卻發現林青悅根本就沒和我動手,放下手臂後,卻發現她已經躺在了床上。
林青悅側著身子,面對著我這邊,忍住笑意對我罵道︰「你就一神經病!」
說罷,便伸出手「啪」地一聲,把床頭燈熄了。
于是房間又重歸于黑暗。
躺了十分鐘左右,我卻始終睡不著,可是又不能隨便翻身,于是便對林青悅輕聲問道︰「你睡了沒?」
「沒有。」林青悅有些不耐煩地聲音傳了過來。
「你是不是失眠了?」
「沒有。」
「那你怎麼睡不著?」
「你哪來的那麼多問題?」
我干笑了兩聲,對她道︰「因為我睡不著嘛。」
「所以你就來打擾我睡覺?」林青悅問。
「話也不能這麼說,你不是也沒睡著嗎?」我道。
「所以?」
「所以我想和你聊聊天。」
林青悅好像翻了個身,她問道︰「那你想聊什麼?」
「我剛剛在想一件事情。」
「什麼事。」
「我是說如果,如果我們結了婚,那麼我喝醉了,那你會不會也像今天晚上這樣照顧我?」我有些好奇地問道。
「我不知道,或許吧。」林青悅道。
「如果你喝醉了,我一定會像今晚這樣照顧你。」我道。
「為什麼?」林青悅問道。
「哪有為什麼,結了婚,你不就是我老婆了?我不照顧你照顧誰?」我理所應當地回答道。
不過我這話一說出去,林青悅似乎沉默了好一會兒,半晌沒傳來動靜。
我正要說些什麼的時候,林青悅忽然道︰「你真會聊天,醉話下次再說吧,我要睡了,晚安。」
我愣了愣,只好道︰「晚安。」
……
【作者題外話】︰今天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