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坊,陳宅。
陳沐站在院子中間。
下一刻,他身影晃動起來,忽左忽右的沖向門口。
突然腳下一個踉蹌,噗通一聲栽倒在地。
陳沐爬起來揉著膝蓋,疼的呲牙咧嘴。
他在嘗試練習紅隼練形術。
這一式騰躍最擅長閃轉騰挪,除了身法變化,還有一套配套拳法。
他現在不奢望拳法,只想先把身法練會。
踉蹌走回院中心,稍稍調整呼吸體態,再次練習。
剛跑出去兩三步,突然一個岔氣,整個人渾身一抽,木頭一樣栽倒在地,僵硬好半天才爬起來。
「這一百兩白花了,一招沒學會!」陳沐滿臉沮喪。
一百兩只能學七天。
學會那得要多少個七天,多少個一百兩?
簡直就是無底洞!
還有練體秘藥。
盛宏確實給了藥方,但怎麼炮制藥材效果最好他可沒說。說不好還得從他那里買。
陳沐算是看明白了,這就是個套子,想學練形術就得往里面鑽!
那個陸捕頭也不是個好東西。
他難道不知道練形術難學,難道不知道盛宏那里的規矩坑人?
就這還介紹他去學武。
陳沐都懷疑,這兩人是不是有勾結?
不對,兩人肯定有勾結!
只要自己想學練形術,就得必須去。
自己好不容易賺點兒錢,全讓兩人給掏走!
甚至以後賺的錢,還得全都交給兩人。
陳沐越想越氣,越想越憋屈,氣哼哼的走回房間。
走到一面牆壁前,惡狠狠的瞪著牆壁上一幅畫仔細看。
只見一幅一人高畫紙上,畫著一排排小人兒。
小人兒身穿短褲,惟妙惟肖宛若照片,身上肌肉線條變化都能看清。旁邊還標著密密麻麻文字。
此正是紅隼練形術!
「慚愧啊,實在是盛宏師傅講的太詳細,動作示範的過于標準,看的我著實手癢,忍不住就給畫了出來。」陳沐默默想著︰「想來盛宏師傅應該是理解的吧。」
「大不了賣秘籍的時候賣貴一點兒。」陳沐暗自琢磨︰「也不知道能不能賣出一百兩銀子。」
「要不多賣幾份?這總能多過一百兩了吧。」想到這,陳沐心里的憋屈終于消了點兒。
盛師傅自己都賣武賺錢,我跟他學著賣秘籍,也算是師慈徒孝。即便知道了,肯定也是欣慰不已的。
嗯,先刷經驗,練成就把它賣掉!
陳沐滿意的把精力集中在畫像上。
……
青山縣縣衙大牢。
一個捕班衙役站在一間牢房外。
「今天是你們的大喜日子。」
「王家滅門案主犯抓住了,你們可以出獄啦!」
牢房里的一眾混混青皮頓時歡呼起來。
等眾人停止喧鬧,衙役上前開門,引著一群人呼呼啦啦往外走。
張青李範二人也擠在人群里,嘻嘻哈哈的往外走。
如果陳沐在這里,就會發現兩人正是當時再胡同里堵他的那兩個混混。
出了衙門,兩人鑽進一條小巷。
矮個的張青臉上笑容頓時收起,滿是憤恨道︰「這幫衙役真他麼畜牲!」
「老子身上僅剩的一點兒錢都給敲走了。」
「我身上也沒了。」壯漢李範臉色也不好看。
「算了,能出來就算萬幸。」張青嘆一口氣道。
當時因王家滅門案抓起來的人何止上百,為什麼只有他們那間囚室的人能出來?
因為他們給錢了!
其他的沒錢窮鬼,且在里面熬著吧。
「老大,咱們去哪?找那書生報仇?」李範問道。
「仇當然要報。」張青模著隱隱作痛的手恨聲道。
要不是那書生,他也不會被陸捕頭打,更不會被陸捕頭記住,進而抓進牢獄拷打受刑。
「先去找嚴老頭,咱們的飯碗不能丟。」
……
安樂坊後街
張青李範二人被兩個壯漢推攘著走出一間大宅。
兩個壯漢輕蔑的瞥了一眼兩人,隨手丟給兩人幾塊碎銀。冷哼一聲,轉身砰的把大門關上。
剛才還滿臉堆笑的張青臉色頓時變得鐵青起來。
「大哥,得找機會廢了這老狗!」李範怒氣沖沖,臉上橫肉顫抖,眼珠子都紅了。
「我們孫子一樣給他跑腿,現在我們失勢了,幾兩碎銀就想把我們打發走?」
「我咽不下這口氣!」
「當然要廢了他!」張青眼中滿是狠戾︰「給他辦了兩年腌事,想搞他還不容易!」
「可惜餓虎幫沒了,咱們得盡快掛靠新幫會,不然還得受今天這憋屈。」張青強壓心中怒氣道。
「這次咱們跟誰混,可不能再找個餓虎幫一樣的短命鬼了。」李範無奈道。
實在是青山縣這些小幫派迭代太快。
今天崛起,明天消失,他們從小廝混街頭,餓虎幫已經是他們換的第三家幫派了。
「不急,先撈點兒錢再說。沒錢也進不了大幫派。」張青這次來找嚴畫師,本來就像是想討一筆辛苦費,用來為之後掛靠幫派鋪路。
哪想那老頭竟如此吝嗇。幾兩銀子就把他們倆打發了︰「這筆賬日後慢慢算。」
「先去找那書生討債。那書生畫像厲害,嚴老狗都忍不住想廢了他。說明他的畫值錢,咱們被關了那麼久,他肯定已經賺了不少。」
「我知道他家在哪。」李範眼楮一亮。
模著受傷疤痕。張青一臉陰狠︰「走!」
一個瘦弱書生,竟然差點兒把他手踩廢,奇恥大辱!
「這次我看誰還能救他。」
「大哥放心,我替你把他手腳打斷。」李範哈哈大笑,似乎看到白花花銀子在向他招手。
嗚……
一陣低沉呼嘯陡然響起。
撲哧!
血花炸現。
壯漢李範臉色一白,噗通一聲倒地。
左小腿不知被什麼東西擊中,鮮血橫流。
他剛想伸手去按住出血口。
嗚……
呼嘯再起。
剛才被擊中部位再次遭受重擊。
嚓!
點點白骨,帶著斑駁血花飛濺半空。
嗷……
李範淒厲慘叫。
他的左小腿脛骨,竟被莫名攻擊打斷,掛著鮮血的白骨突出皮膚
張青臉色頓時一變︰「好漢饒……嗷!」
嗚……
嚓!
張青右小腿脛骨突兀斷裂,露出森白骨茬。
砰砰!
兩個土塊幾乎同時擊中兩人脖頸。
慘叫中兩人,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噶的一下暈倒過去。
陳沐從街角陰暗處走出,一臉復雜的看著兩個混混。
「人心壞了啊。」
出于對嚴畫師的尊重,陳沐每天都要來嚴畫師家附近轉一圈。
沒別的意思,就想找個機會和他單獨聊聊,送點兒大禮什麼的。
上次單獨交流的挺愉快,陳沐想在和他談一次。
沒想到就踫到了這兩個玩意。
本著不打不相識的意思,陳沐原想和這哥倆嘮嘮。
畢竟他還是要在青山縣混,聊的好了,說不定能化敵為友,開拓更多業務。
當然,第一次見面不好空手。
地上正好有幾塊模樣周正的石子,想著拿來收藏也是極好,于是就撿了起來,默默跟了上去……
「可惜人心險惡啊。」陳沐一臉感慨。
「我本想著和你們交朋友,你們卻想暗地里謀害我,真是,我本將心向明月,唉……」陳沐嘆一口氣,默默把手伸進對方衣袖內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