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閬看文件很認真,李秋竹也不打擾他。
半個小時後,韓閬閉上了文件。
「看完了?」
李秋竹好奇的問道。
「嗯!」
韓閬點了點頭,輕聲回應道。
「都記住了?」
李秋竹又接著問道。
「嗯!」
韓閬依舊是點點頭。
「侯寶福這個人的簡介,你說下?」
李秋竹不太相信。
會議內容倒是不太長。
可是參加會議的一共十二個人,每個人的簡介還真不是簡介。
說是簡介,其實是這些人的性格特點,特長和短板介紹,當然包括他們在公司里的功績,還有一些錯誤記錄。
十二個人的資料,差不多就十二頁了。
半個小時,走馬觀花的閱讀,應該也就勉強看完這些內容,怎麼可能都記住!
「候寶福,男,45歲,安康集團下屬子公司華祝裝飾公司營銷總監。華祝公司最開始落戶合市的五個員工之一。其人窮苦出身,年輕時肯吃苦,也很有韌勁,口才很好,因為有底層經驗,所以與各類人都很容易混成一塊。」
「其營銷總監的位置,40歲時獲得,原因是前領導出了意外,當時公司他最合適這個位置。」
「他當上營銷總監後,恰好市場行情很好,所以公司那兩年業績增長很快,因此最終做穩了這個位置。」
「……………」
韓閬一口氣幾乎將候寶福的履歷用自己的語言全部概括,沒有一個重點遺漏。
「朱偉杰的資料復述下?」
李秋竹繼續說道。
「朱偉杰,男,41歲,華祝采購經理………」
韓閬抑揚頓挫的講述著這位的履歷。
李秋竹接著又問了幾個人的履歷資料,韓閬對答如流。重點信息,沒有半點遺忘。
李秋竹不再測試了,大概人和人的記憶力是真的有差別的。
「竹姨,關于這次會議,我有幾點不成熟的看法。」
李秋竹測試完畢,沒再言語。
想讓她狠狠的夸獎韓閬,似乎也不太可能。
上位者,在馭人之道方面,都有自己的套路。
不過韓閬卻有話要說。
如果想短時間內成為李秋竹的心月復,必須要不拘一格,鋒芒畢露。
只有這樣,自己才能在她那邊短時間內得到較高的報酬。
「哦?你說說看?」
李秋竹有些意外。
副駕駛的這位愣頭青,能夠在很短的時間記住這些人的資料,並且很簡練的語言總結復述出來。
她可以理解為天賦。
這會的李秋竹,對韓閬是清北預備生這個說法,大概率是相信的。
但是未經世事的學子終究只是理論強,她倒是想看看他能有什麼想法。
職場或者商場里的一些事,可不是書上寫的那麼簡單。
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這次會議內容,無非兩點,第一,華祝近一年半來,業績下滑嚴重,公司運營成本居高不下,甚至有出現虧損的跡象,集團總部需要華祝各部門領導說說自己的看法。」
「第二,總部想要大整頓,但是說得很含蓄。」
「竹姨讓我來做這個會議記錄,無非是做好了準備拿下幾個刺頭。」
「如果我沒猜錯,這個會議竹姨應該也是突然襲擊。」
「之所以不用熟手,竹姨是怕熟手可能在會議前泄露你的行程,從而讓資料多次提及的集團常務副總李竹青知曉。」
「所以本質上,竹姨是想出其不意的直接干掉李竹青的幾個棋子。」
「當然,這都是我不成熟的看法。有說得不對的地方,竹姨可不許說我。」
韓閬根據自己前世的職業經驗,得出了自己的看法。
職場的權利斗爭,就是利益之爭。
太陽底下沒有什麼新鮮事,這並不稀奇。
「你還有什麼看法,繼續!」
李秋竹的臉上看不出異樣,只是很澹然的一邊開車,一邊繼續說道。
韓閬分析得出的結論,不能說全對,基本大差不差。
單單只是憑借這樣一些資料,就能得出這些結論,已經殊為不易。
當然,如果韓閬是一個久經職場的高層老油子,李秋竹不會覺得意外。
可是他畢竟只是一個剛經歷高考的學子。
就職場而言,他就是一個小白。
更不要說什麼職場的權利斗爭了。
她想再听听他還有什麼看法。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華祝的總經理履歷,竹姨做了一個標示。我不知道竹姨的這個標示是什麼意思!」
「竹姨不打算動他,是麼?」
李秋竹讓自己繼續發言,那就證明剛才自己的言論里面,觸動了她的內心。
這是好事。
所以他繼續自己的思維,再次談自己的看法。
對與不對,有時候不重要。李秋竹原本只是讓自己做會議記錄。
所以她心中應該有了策略。
正因為如此,韓閬完全可以自由發表自己的言論,因為只有這樣,才會讓李秋竹再高看自己一些。
李秋竹既然可以給華祝領導班子開會,那她的地位不言而喻。
文件中提到的李竹青是安康集團常務副總。
李秋竹既然是要跟他爭,地位應該不分上下。
二人又都姓李,而且名字中都有竹字。
所以很多事情,在他看來不言而喻。
「你看過他的履歷,也知道他確實為安康為華祝做過很大貢獻的。」
當然履歷里關于高進的一些資料,並沒有寫全。
「竹姨你覺得一個民營企業要想發展,最重要的是什麼?」
韓閬問了李秋竹一個問題。
「盈利!」
李秋竹想也沒想直接回答道。
「明朝的時候,朱元章為啥要清理那些曾經幫他一起打江山的兄弟。」
「這世上的事,有時候就是這樣,很矛盾。」
「一個企業剛起步的時候,確實有些人為這個企業做了很多的貢獻,他們開疆拓土。」
「也正是因為這些人的努力,所以才會有了一個不錯企業的雛形。」
「可是時代在發展,企業要求生存發展。」
「求生存發展,第一要素就是人。」
「那些曾經很努力的人,如今身價不菲,又有權利和其他利益,只想著享受也是人之常情。」
「有時候一些人既是開疆的牛馬,又是毀堤的蛀蟲。」
「當然,我不知道竹姨是想抓華祝的業績,還是只是為了拔掉華祝的李副總的人。」
「書生之見,喜歡讀歷史,有感而發,有感而發。」
「要是有什麼冒犯的地方,竹姨你可得多擔待。」
「書生之見,有時候也是空談誤國呀。」
韓閬將早就醞釀好的一些話,慢條斯理的說了出來。
並且最後調侃自己結束。
李秋竹斜瞟了一眼韓閬,沒發表任何意見。
這小子,見識還真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