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舉起手,示意我不要出聲。
他躡手躡腳的走到老人的身後,看到老人身後的一坨,他捏著鼻子,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扔在老人的身後。
老人沒有任何反應,自顧自地收拾。
「這人好像听不見。」胖子小聲沖我喊道。
我沒有跟胖子那樣,刻意降低音調,反而大聲喊道︰「他听不到你說話聲音那麼小,故意考驗哥們的听力嗎?」
胖子哈哈一笑,說道︰「說的也是,老子干嘛這樣鬼鬼祟祟。又沒有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說著,胖子就沖老漢叫道︰「老漢,這麼大年齡隨地大小便可以不是什麼好習慣。看你是初犯,我不再追究,但是你的牛車,政府征用了。從現在開始,你得給我們當牛車夫了。」
說完,胖子又撿起一塊石頭,這次,扔在老漢的背上。
老漢回頭,看到我們,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了笑容。
嘴巴大張,露出了兩排大黃牙,下排牙有兩個缺口,看起來十分滑稽搞笑。
不等我和胖子說話,老漢沖我們熱情地打招呼︰「老板,兩位老板,你們還記得我吧。」
看我倆愣著,老漢說道︰「牛場,在牛場我們見過。」
說著,老漢拉著褲腰帶爬上公路,手指牛車,喊道︰「牛車我的,老板們去哪里,我趕牛車送你們。」
這下,我終于明白,老漢的用意。
我走到老漢面前,手指耳朵,大聲問道︰「你听不見?」
老漢咧嘴一笑,手指自己的耳朵說︰「能听見,就是有點耳背,面對面大點聲能听見。」
說完,老漢熱烈的拉著我的手,將我拉到牛車旁邊,然後不知道從哪里搞來一塊破布,在牛車上擦來擦去,邊擦車邊說︰「牛車坐著老舒服了,空氣好視線好,不快也不慢,適合看風景。」
說著,老漢又扭過身,拉著胖子。
胖子假裝很不情願,但老漢態度堅決,執意要拉胖子。
兩人推搡了一陣,被老漢摁倒牛車上。
看我倆坐好,老漢笑道︰「兩位老板坐好了,這就發車。」
「回頭。我們接個人。」我沖老漢說道。
老漢揚起手中的牛鞭,在空中猛摔兩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犛牛像是接到了老漢的指令,乖乖地拐回去,朝我們來時的路走去。
牛車的確不快也不慢,我還好,能夠忍受這種節奏,倒是胖子,沒走多遠,就急了,他跳下牛車,喊道︰「牛車還沒老子走的快,不坐車,我走的比牛快。」
看著胖子扭著走開,我跟著老漢咧嘴笑。
等我們趕到蔡哥所在的位置,胖子和蔡哥正在聊著什麼。
看到我們,蔡哥沖胖子使了一個眼色,胖子不動聲色地拎起背包,往牛車上扔。
老漢急忙下車,幫胖子往車上放背包。
收拾好行李和背包,我和蔡哥擠在牛車前半部,胖子一個人在牛車尾部。
好在有背包靠著當枕頭,牛車晃晃悠悠,倒是悠閑自在。
走了好一會,蔡哥突然說道︰「前面有岔道,咱們不走大路,走戈壁灘。」
我看向蔡哥,蔡哥不為所動。
胖子像是沒有听見,閉著眼楮優哉游哉。
老漢沒有回應,依然不緊不慢地趕著牛車。
「他耳朵不好使,咱們說話小聲他听不到。」我說。
蔡哥說︰「那你告訴他,前面下大路,走戈壁。」
我有些吃驚,問道︰「蔡哥,茫茫戈壁,咱們準備也不充分,搞不好,這百十斤得交代在戈壁灘啊。」
「沒事,這片戈壁我走過,前行百十里,有個湖泊,植被豐富,我們可以到哪里休息。」蔡哥說道。
我連連點頭︰「既然蔡哥說沒事,我就信沒事,我听蔡哥的。」
說完,我踢了一下胖子,問道︰「你听蔡哥的不?」
胖子迷迷糊糊地揉著眼楮︰「誰啊,誰特麼踢我。」
老漢將牛車趕下主路,進入戈壁灘涂。
戈壁灘有石子沙子和各種鵝卵石組成,牛車行進起來,變的很慢,每走一步,犛牛都拉得很費力。
走了差不多半個小時,犛牛就準備罷工了。
喘著粗氣,時不時發出哞哞的叫聲,像是在表達自己的不滿。
老漢心疼他的牛,一直都沒有坐在牛車,我看犛牛拉的吃力,也跳了下車,接著又將胖子從車上拽下來。
「你那麼肥,讓犛牛少出點力,走的也快點。」我看著蔡哥說︰「蔡哥的腿上有傷,讓蔡哥留在牛車上。」
胖子雖然不情願,但也沒有說什麼,只是好一陣不搭理我。
我們行走在茫茫戈壁,已經遠離道路,遠遠望去,看不見掛在戈壁灘上的柏油馬路。
然而,我們身後的兩條車輪痕跡,顯得格外刺眼。
胖子也看到了車輪,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他並沒有大喊大叫,而是推了蔡哥一下,讓蔡哥看兩條車輪的痕跡。
蔡哥看了看,笑道︰「沒辦法,不過,進了戈壁正中,就沒事了。」
戈壁是一個天然的晾曬場,在這茫茫的戈壁上,綠色植物很少,即使有,也只是一小片稀稀疏疏的青草地。
不過,我們時不時地會看到巨大的動物骨架,看骨架的造型,像是犛牛或者駱駝的。
仔細觀察,也會發現人類的身體骨骼。
不知不覺中,天色開始發黃,也慢慢黯淡下來。
我看著天色,說道︰「感覺今天白天的時間很短,這麼快天就要黑了。」
胖子說︰「不是天黑,是風暴。你看天空中的黃色,其實並不是因為落日的夕陽照耀,而是漫天的黃沙在空中飛揚。能將這些黃沙卷上天空的,只有風暴。」
「讓牛快走,咱們找個背風的地方躲躲,在風沙里行走,很容易被卷上天。」蔡哥說完,也跳下牛車,自顧自地四處觀察地形。
蔡哥看了一會,手指右前方,說道︰「那片是山丘,地勢比較高,我們趕過去,找到低窪處藏起來,風沙不大,差不多能躲過去。」
此時的老漢,也有些著急,一手捂著眼楮,一手緊緊地抓住韁繩,使勁拽著犛牛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