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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件事，女媧說錯了……
軒轅暗淡的目光漸漸明亮，仿佛又回到了兩千年前。
他跪在洛水之畔，虔誠跪拜，高呼伏羲之名，三天三夜，終于在洛水中看到了伏羲的容顏。
「神農嘗百草中毒而死，這個消息是我主動放出去的，不是伏羲的授意。」
「正因為這件事，我得到了伏羲的賞識，受他栽培，成為他在人間的走狗。」
重樓冷哼一聲，「你為一己之私，挑梁架火吸引仇恨，引得人族強者死傷百萬，值得嗎？」
軒轅在重樓身側停了一下，神色淡然的笑道︰「看人族如今的昌盛，你說，值得嗎？」
不言自喻！
用百萬強者的生命換取族群上千年的強盛，那些犧牲的英烈必然含笑九泉，即便明知道這是陰謀，也會前赴後繼。
畢竟，很多種族想換都沒機會換呢。
在族群生存面前，個體的生死真的廉價到近乎無價。
軒轅繼續向前匍匐，在紫萱身側停了下來。
「伏羲以神樹果實灌注元神造神族，神族數量稀少卻天生強大；神農以精血灌入土石草木創造獸族（包括麟角羽絨），獸族種類繁多，能力多樣；女媧以土造出人，雖體態優美，富有智慧，但力小體弱、情長壽短，諸族之末。」
說到這里，軒轅嗤笑一聲。
女媧何其吝嗇，賦予人類的全是近乎無用的能力，人類為了自保和圖強，抱更粗的大腿有什麼不可。
「若非我向伏羲屈膝臣服，得其傳授神力和軒轅劍，今日大地，當是走獸奔行，競相追逐人類為食，虐殺人類為樂，豢養人類為財，人之妻女子孫，盡供禽獸婬樂。」
說完，軒轅看也不看紫萱，緩緩向習通爬去。
到習通面前時，他劇烈的咳嗽幾聲，胸膛驀地坍塌，鮮血流了一地，內髒也耷拉下來，潑灑在地上。
承受軒轅劍全力一擊，他的生機早已斷絕。
不知是什麼，讓他堅持到現在還沒有死去。
軒轅無視奔潰的身體，努力撐著地面坐起來，雙腿盤攏，與習通坐而論道。
「我很想殺你，不擇手段殺你，即便現在，依舊沒有放棄這個念頭！」
習通模了模胸襟上的破洞，嘿嘿冷笑，「只可惜，你沒有機會了，我也不可能再給你機會。」
說實話，習通很想一巴掌拍死軒轅，哪怕這個老家伙生機全無，能力盡喪。
但習通依舊能夠感受到他身上若有若無的殺氣。
對面坐著的仿佛不是人類，而是一個擁有掠食本能的野獸。
軒轅目光迷戀的看著鑄劍爐，看著鑄劍爐上直指大道的眾妙之門。
「若有這把劍，振興人族有望，即便對抗伏羲，我也不虛啊！」
听到這話，在場眾人無不色變。
誰都沒想到，這話會從伏羲的頭號走狗口中說出。
軒轅捏著外露的髒器塞回胸月復，幽幽自語。
「盤古之精、氣、神，得其一便可創造一個強盛的種族的基石；得其一，便擁有了競爭天道的資格；得其一，便是人族大興，逐鹿天下的本錢。」
「你雖為人類，卻得女媧族和魔族認可，盤古之精、氣、神，三得其半。再加上魔劍，即便直面伏羲，也未嘗不可勝。」
習通疑惑，「你這種挑撥離間的手腕太幼稚了，我對天道沒有想法，更不會暗害女媧後人和魔族之尊。」
心中卻是︰惹不起惹不起，打不過打不過……
還有，什麼叫三得其半？你的數學……咳咳，肯定不是體育老師教的。
這時候，重樓緩緩說道︰「我身上流淌著最純淨的神農血脈，盤古之精，將近一半在我身上。」
軒轅點頭，「你不取，伏羲還會不取？你不爭，其他種族會不爭？大爭之世，哪有什麼歲月靜好？」
說著，軒轅瞟了一眼龍陽。
「伏羲已經開始制造二代神族了，飛蓬便是證明。」
神無欲無求，永生長存。
飛蓬卻好戰嗜殺，痴迷戰斗，與獸族無異。
听軒轅一說，重樓也醒悟過來，難怪他會感覺飛蓬與眾不同，甚至和自己脾胃相投。
原來，他和自己一樣，身上也流淌著最純淨的盤古之精。
顯然，伏羲還沒有完全煉化盤古之精。
飛蓬是一個失敗的試驗品，戰斗力強大的同時，缺陷也十分明顯。
但那是以前，而非現在……
習通忍不住想到唐雪見，如果不出意外，神樹下次將會同時結出兩顆果實，或許，這對果子已經成熟了。
歷史改變，這兩顆果實定然已經到了伏羲手中，並且被制作成二代神族。
比飛蓬更強大，更完美的二代神族，而且一次來倆。
看到習通臉上凝重的神色，軒轅笑了，然而，他只能勉強的抽了抽嘴角。
軒轅血淋淋的手將一樣沾滿血腥的事物放在地上。
「這是我兩千年悟道的成果伏羲授我神力，但並非人人都可修習神力。」
隨後，軒轅傲然道︰「此乃求仙問道之術，修的是劍，便喚其為劍仙吧。」
「你盡可觀之，若有用，便傳予人族，若無用，便是你有了更好的修行之法，棄之也不可惜。」
這是，托孤嗎？
然而，習通不敢觸踫。
血滋呼喇的，鬼知道有沒有詛咒什麼。
而且，這老家伙壞得很，剛才還辣手偷襲，信他個鬼。
軒轅沒有多說什麼，而是艱難的抬起頭，痴痴的看向鑄劍爐。
「此劍，必將超越軒轅，成為我人族至強之劍，能為此劍做殉，是我最大的榮耀。」
說完，軒轅一點點站起來。
雖然多次失敗，卻還是掙扎著想要站起。
鮮血淋灕，內髒遍地，軒轅仿佛垂死的魚，大口大口喘息，卻呼吸不到半點空氣。
習通至始至終都漠然旁觀，心中暗道，這苦肉計有點過分了啊。
這時候，重樓抓住了軒轅的肩膀，將他扶起、立正。
軒轅無力的看向重樓，虛弱道︰「助我……」
重樓一拳打出，砸在軒轅背上。
只听他體內傳來爆豆般的響聲，骨骼粉碎、筋肉炸裂，體內殘存的力量被一股腦迫出體內。
習通還沒鬧明白怎麼回事，軒轅的鮮血和靈魂便已經分成兩股，分別從鑄劍爐頂端的小孔中沒入。
這……
古人的腦子都不正常嗎？
殉劍竟然是榮耀，難怪古代人殉和陪葬那麼盛行。
可是看到紫萱和重樓臉上肅然起敬的表情，習通明智的閉上嘴巴。
或許，這真是只屬于王者的榮耀也說不定。
難怪王者榮耀又叫王者農藥，的確非常毒！
與此同時，不斷晃動仿佛開水沸騰的鑄劍爐緩緩平息下來。
聲光色氣味乃至存在感全都驀地消失不見。
習通清晰感覺到與鑄劍爐有關的一切都在瘋狂收縮、內斂，收縮到極致、內斂到極限。
仿佛奇點。
眾妙之門豁然明亮，並且陡然增大十倍，玄之又玄的天道力量仿佛實質。
無數扭扭曲曲的小蝌蚪傾瀉下來，沒入到鑄劍爐中，在鑄劍爐上烙印下獨特的天道印記，更是深入鑄劍爐中，對魔劍進行加持。
習通罵了一句臥槽。
這尼瑪是蝌蚪天書，還是蝌蚪天輸？
這種天道印記，老子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