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綠的顏色在蔓延。
從邊角到中央,從絲絲縷縷到漫無邊際,最終充斥著秦如生視野的每一個角落。
他的意識昏昏沉沉的,不知自己身在何方,也不知自己將要去往何處。
朦朦朧朧間,他似乎站了起來,向前方模索著走去。
但這行走並非是由他自己的意志決定的,而更多地像是一種本能的驅動。
至于秦如生自己,則以一種俯視的視角,靜靜觀察著自己身體的行動。
行走,行走。
不知在綠意盎然的世界中走了多久,周圍的淺綠深綠不斷變幻,色彩的光暈如墨水般流離不定,但唯有綠色的主基調永恆不變。
行走,行走。
忽然,遠方的綠色油墨緩緩暈開,在那里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旋渦,似乎有什麼東西將要破開綠色的屏障,出現在那里。
秦如生看到自己的身體張開手掌,強大的靈力光芒在他的手中涌現。
「我什麼時候有這種力量了?」
他朦朦朧朧的意識在這股力量的刺激之下,變得清醒了一些,驚訝地看著自己掌中凝聚的綠色光球。
雖然此時秦如生的意志無法操控身體,但他真真切切地從那光球之中,感受到了無比強大的力量。
這力量中蘊含的毀滅屬性並不強,相反,它內部包含有勃勃的生機與活力,如甘霖雨露一般。
「自然靈力?」
秦如生的意識漸漸恢復了思考的能力,他感知著外界的變化,一股又一股精純的自然靈力從空中進入他的體內,又在他的掌心凝聚。
「不對,這不是我的身體。」
秦如生悚然而驚,以自己身體的強度,絕對撐不住如此澎湃的自然靈力在體內流動的。
早就被撐得爆體而亡了。
莫非是進入了什麼幻境之中?
秦如生看著這具身體不斷壓縮周圍的自然靈力,在掌中匯聚起了一個翠綠的旋渦。
旋渦不斷放縮著強大的能量,僅僅只是感知一下,就讓秦如生情不自禁地感到戰栗。
他看到身體的右手微微抬起,似乎想要將這旋渦扔出去。
「且慢動手!」
剛才綠色油墨暈開的地方,一個小小的異獸腦袋鑽了出來,高聲喊道︰「是我,林,我給你帶來了最新的情報!」
翠綠色的旋渦在將要飛出的時候硬生生頓住了,秦如生听到一個女性的聲音開口道︰「囚牛?我還以為,你已經失陷在了」
「那里怎麼能困的住我?」
遠方那只探頭探腦的異獸話語中帶著得意,將身體從外面鑽了進來,它的樣子也就完全展現在了秦如生面前。
「等等,這個外形似乎在哪里見過」
秦如生思索了一陣,忽然想起,這個名為囚牛的異獸,自己前不久確實是見過的。
那個戴著面具的怪人將一種異獸的分靈在松木瑤琴上繞了一圈,之後自己彈奏曲子就開始變得順利起來了。
那種異獸的分靈形象,和現在眼前的這種異獸,似乎並沒有什麼不同。
要說區別,也就是分靈的形象小了一些,迷你了一些。
「根據對話中的信息,它是叫做囚牛?我沒有記錯的話,囚牛喜好音樂,那為松木瑤琴祝福也就說的通了。」
「只是,我現在意識跟隨著的這具身體,究竟是誰的呢?」
秦如生還在想著,口中卻已經發出了聲來︰「外面的情況如何?你沒有受傷吧?」
「我說了,那里困不住我也傷不到我,林你就不要嗦嗦的了。」
囚牛滿不在乎地跑了過來︰「天可憐見,你才只有幾百歲,就嘮叨的像是活了幾萬年一樣。」
「沒有人教過你,不要隨意討論女孩子的年紀嗎?」
一根藤蔓不友好地伸了過來,囚牛爪子一甩,輕松地將藤蔓拍了開去。
「你那些自然靈力還是省省吧,我可是先天神獸,這種程度的攻擊,威脅不到我。」
秦如生听到自己繼續用女聲開口道︰「先天神獸是你老爹,你不過就是一只混吃等死,只知道听音樂的廢龍。」
囚牛不屑地瞥了眼︰「你不也只是個剛繼承了神位,什麼也沒有的森之神?」
森之神?
自己現在的視角,是森之神?
秦如生震驚地听著他們的對話,心中默默地記下了有用的信息。
森之神的名字,似乎叫做「林」。
一個單字名。
「我還是來跟你說一下,在外面我都看到了些什麼吧。」
囚牛這話一出,森之神的語氣也變得鄭重起來︰「黑泥的情況怎麼樣了?我听說,連靈山都出現了它們的蹤跡,是不是真的?」
黑泥?
又是一個熟悉的名詞。
秦如生至今還記得,在瑯嬛福地中,自己看到的那些詭異景象。
強大的青蓮尊者,頭頂上三朵青蓮熠熠生輝佛光普照,結果被黑泥一陣翻涌,當場道消身死,不知多少年的修為毀于一旦。
只剩下一顆光禿禿的舍利子,忠實地記錄下了他死前的影像。
而現在,這黑泥的信息又出現在了這段對話里。
「靈山如何,我並不清楚,那對于我們來說,是太過遙遠的存在。」
囚牛搖了搖頭︰「我去拜訪了許多老朋友,他們每個人都知道一點信息,我拼湊整理之後,雖然還是對這些黑泥的來源與起因一無所知,卻大概弄清楚了它們的目的。」
「目的?」
「對,它們的襲擊對象有著明確的目標性。」
囚牛語氣低沉︰「所有被襲擊的人,無一例外,都是在一個特定的範圍之內。如果不在它們的襲擊目標之中,那麼即使修為再高,也不會受到黑泥的侵蝕。」
「目標」
林低聲自語︰「它們選擇目標的依據是什麼?正邪黑白?靈力屬性?」
「都不是,目前為止我見到的,受到黑泥攻擊的只有兩種人。」
囚牛吸了口氣,緩緩道︰「一種是我這樣的先天神獸,我拜訪的老朋友中,嘲風、、椒圖都受到了黑泥的滋擾,好在,並沒有出現什麼危險。」
「那另一種呢。」
囚牛深深看了林一眼︰「另一種,就是你這樣,身上肩負著神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