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這麼慢啊。」
寒垂逍手上纏繞著一片青翠的葉片,無聊的將它彎曲,撫平,彎曲,撫平,不斷重復著單調的動作。
他在等待繁茵七席的到來,但直到現在,密林中還沒有他們的半點影子。
「他們最近焦頭爛額的,反應慢一些,也可以理解。」
虎老在他身後,眼皮都沒抬一下,緩緩道︰「要不是他們自己亂成這樣,我們哪來的機會呢?」
寒垂逍想了想,笑道︰「也是。」
太陽投下的影子漸漸變幻,就在寒垂逍等的不耐煩的時候,虎老忽然張開了雙眼,銳利的精光一閃而過,低聲道︰「來了。」
寒垂逍正百無聊賴地吹著葉片,聞言嚇了一跳,一個激靈站了起來︰「什麼來了?」
「當然是繁茵七席來了,我已經聞到了他們身上那難聞的土腥味了。」
來的是曲寶成。
繁茵七席第二席,巡林密使曲寶成,親自來到了這片密林的邊緣地帶。
現在山越正處于風雨飄搖的階段,瀚北盟的人這時候來到領地邊緣,讓他有一些不那麼好的聯想。
出于謹慎考慮,他沒有讓其他七席代勞,而是自己來到了這里,準備接待這位朔樓城城主次子。
「閣下來的好慢。」
寒垂逍隨手丟掉葉片,滿面笑容地迎了上去︰「在下瀚北盟朔樓城城主次子寒垂逍,見過繁茵七席大人。」
他禮數倒是做的很足,但臉上嬉皮笑臉的,顯然對繁茵七席也沒什麼敬意︰「不知閣下是七席中的哪一位?」
「你來山越領地訪問,事先連我們幾人的畫像都沒有看過嗎?」
曲寶成不滿地「哼」了一聲,道︰「繁茵七席第二席,巡林密使曲寶成。」
「原來是巡林密使大人。」
寒垂逍夸張地喊了一聲,笑道︰「听說你們繁茵七席的首席,日月同輝盧伯永大人身故之後,一直都是由您在代管族中事宜,本以為您應該十分操勞才是,沒想到今日一見,您的風采反倒是更甚往昔了。」
曲寶成眸中精光一閃,道︰「這與你們瀚北盟無關。」
「哦?你沒有否認,這麼說,盧伯永大人果然死了?」
寒垂逍含笑看著曲寶成︰「不知可否讓在下去他的墓前,好生祭拜一下?」
「遭,被套話了。」
曲寶成最近事務處理的焦頭爛額,到了密林中又看到對方是個少年,難免生出了輕視之心,誰知道竟然被他用話術騙出了真實的情報。
他看著寒垂逍,越看越覺得他身後的老者眼熟。
再看了兩眼,曲寶成確認了對方的身份,冷笑道︰「虎嘲陽,你來我們山越之靈的底盤就來,何必藏頭露尾的,扮做了這少年的跟班呢?」
「我可沒有扮做他的跟班。」
虎嘲陽依舊跟在寒垂逍身後,不緊不慢地道︰「我本來就是他的跟班。」
「你這張老嘴,從來也沒句真話。」
曲寶成道︰「你虎嘲陽這樣的實力,去做了一個少年的跟班?」
「別的不說,瀚北盟內,只要你虎嘲陽肯加入,難道他們會不給你一個議事的名頭?」
虎嘲陽不理會他的冷嘲熱諷,慢條斯理地道︰「我也是沒辦法,虎落平陽被犬欺,我一時窘迫,受了他父親一些恩惠,被賣了個天大的人情,只能通過這種法子稍微回饋他們一二。」
這老頭,莫非真加入了瀚北盟?
曲寶成目光閃動,仔細盤算著實力對比。
日月同輝盧伯永剛死不久,瀚北盟又多了個虎嘲陽,此消彼長之下,兩邊本就及及可危的實力平衡可就
「巡林密使大人。」
寒垂逍開口道︰「現在身份都已經清楚了,是否方便讓我們進入山越之靈的領地內部,祭拜一下盧伯永閣下的墓地呢?」
祭拜?
曲寶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過了身子︰「好,你們隨我來。」
三人緩緩離去,向著密林深處的方向行進。
原地只留下了蒙琮早已冰冷的尸體,靜靜地躺在地上。
沒有人向他望一眼
「這是什麼?」
秦如生看著眼前的新奇玩意。
這似乎是一個小型的祭壇,在它的四角,分別用粗大猙獰的鎖鏈牢牢鎖著四條張牙舞爪的惡狼。
惡狼的凋像栩栩如生,當然,受限于祭壇大小的關系,這四只惡狼不但不夠凶惡,反而有一種迷你可愛的感覺。
「這是供奉森之神的凋像,每個山越族人家中都會常備一個。」
左秋從攤位上拿起一個,親手為秦如生演示了一下。
隨著他靈力的注入,祭壇上開始有光彩流動,四只張牙舞爪的惡狼紛紛張開狼吻,各自吐出了一道雲氣。
四道雲氣匯聚在祭壇的中央,共同構成了一個煙霧繚繞,不斷旋轉的球體。
過了一陣,雲氣收回了惡狼口中,那球體也消散在了空氣里,而左秋將祭壇放回了攤位上,微笑看向了秦如生︰「這樣,這一次供奉就算是完成了。」
秦如生能感覺到,那些消散在空氣中的煙霧狀物體,似乎在冥冥之中通過某種特殊的渠道,流入到了特定的地方。
這神神叨叨的供奉儀式,弄不好森之神還真的能收到一些東西。
「不過,這樣的供奉需要靈力吧。」
秦如生忽然想到了什麼,開口道︰「那些沒有靈力的普通家庭,也是這麼供奉的嗎?」
「這您就有所不知了。」
左秋笑道︰「我們山越之靈與人類想比,雖然生育率遠遠不如,但是能覺醒靈力的比例,卻是遠遠超過的。普通人家雖然也不少,但左鄰右舍,街頭巷尾,總是能找到有靈力的鄰居,幫忙進行供奉。」
「而這種協助供奉的儀式,其他山越居民都是十分樂意幫助的,在我們看來,這是一種在森之神見證下的虔誠交流,是無上的榮耀。」
「你們」
秦如生想了很久,最終還是道︰「嗯確實信仰十分虔誠。」
「那當然,森之神的神諭,就是我們山越之靈前進的方向。」
左秋右手撫胸,眼中滿是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