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如生端坐在飛馳的弦月木舟上。
外界的景物如走馬燈一般不斷後退,弦月木舟前進的速度比他平時奔馳的速度要快得多。
而秦如生身處弦月木舟之中,卻並沒有感覺到什麼壓力。
弦月木舟上方撐起了澹澹的綠色屏障,將呼嘯而過的狂風都擋在了外面。
「槐爺爺這艘弦月木舟坐起來可是很舒服的,不但有屏障緩和風暴的沖擊,里面還能感受到清新的自然氣息,對修行很有幫助的。」
弦月木舟分為前半的操控艙與後半的乘客艙,槐南瑾站在前半段居中指揮,鄔彥和秦如生則在乘客艙中。
自然氣息?
秦如生留意到了這個詞,他仔細感知了一下周圍的氣息。
果然,絲絲縷縷的澹綠色靈力環繞在周圍,與外界的其他靈力相比,這種靈力帶有濃郁的自然氣息,對于修煉自然功法的人來說格外受用。
他心中一動,這種自然氣息,與草木生機是不是一種類型的東西?
如果將它引入魂海鏡里的乙木精魂之中
秦如生小心地牽引著一縷自然靈力,慢慢渡入到了魂海鏡里。
灰霧蔓延的石像座下,乙木精魂瞬間活躍了起來。
自從它來到這里之後,已經很久沒有得到新的草木生機補充了,成長的速度停滯了許久。
這縷自然靈力雖然微弱,卻像是黑暗中的一盞燈火,給它帶來了晉級的希望。
「果然有效。」
秦如生微微一笑,繼續牽引周圍的自然靈力。
「秦家的小子,你是想把我這弦月木舟給吸干了嗎?」
還沒牽引多少,槐南瑾粗豪的嗓音就從前面的船艙間傳了過來︰「我這里的自然靈力都是弦月木舟內部儲存的,主要的用處是給乘客一種身處森林之中,自然親切的感覺。」
「你可倒好,直接給我一頓 吸,這架勢比一般人修煉還 ,再讓你這麼吸下去,我這弦月木舟過不了多久就要掉到地上去了。」
秦如生 然一驚,直到听清了槐南瑾的話,才訕訕地停下了動作,不再吸取周圍的自然靈力。
槐南瑾的聲音再次傳來,這次則是充滿了誘惑力︰「秦家小子,你要是只是需求這自然靈力,我們山越之靈不說要多少有多少,但絕對能滿足你的日常修煉所需。如果你能在垂木池中成為森之神的虔誠信徒,那就再也不必為找不到自然靈力而犯愁了。」
「怎麼樣,信仰森之神好處多多,反正不收你錢,多少信上一點,如何?」
見了鬼,什麼叫好處多多?有這麼騙人去信仰的嗎?
秦如生還沒來得及說話,鄔彥已經開口道︰「槐爺爺,你這話就不對了,《林中秘典》記載的清清楚楚,森之神位臨凡間,神威如芒,聲振林泉︰有信我者,不為名利,不為錢財,可稱虔誠。」
「秦道友如果真的為了一點自然靈力而信仰森之神,那就與《林中秘典》中的記載相違背了,無論如何也稱不上是虔誠。」
「哼,你又懂些什麼?」
槐南瑾的聲音冷冷地從前艙傳來,帶著些許惱怒︰「《林中秘典》是由森之神親自傳授,我們繁茵七席修訂而成的,其中的條文自然是我來解釋,你區區一個淬體後期的修煉者,如何能領會得到森之神的微言大義?」
鄔彥似乎還想說什麼,不過張了張嘴,還是沒敢說出來。
繁茵七席在山越之靈內部的權力極大,像鄔彥這樣的普通族人,插上一句口已經是極限了,真要頂撞起來,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
「多謝槐爺爺美意,我會認真考慮的。」
秦如生笑了笑,拉過了鄔彥,問道︰「你之前和我說,繁茵七席由森之神親自任命,並且賜予了特殊能力?」
「是的。」
鄔彥被他解了圍,心中一松,忙道︰「比如槐爺爺就是繁茵七席中的第六席,森之烙印為古木新芽。」
秦如生點了點頭道︰「那麼,繁茵七席中的其他幾位分別是誰,你知道嗎?」
「當然,他們可都是我們山越之靈中家喻戶曉的名人,怎麼可能不知道。」
鄔彥掰著手指數道︰「繁茵七席共有七人,分別是第一席盧伯永,森之烙印為日月同輝。」
「第二席曲寶成,森之烙印為巡林密使。」
「第三席寧夢景,森之烙印為荒野鹿鳴。」
「第四席谷及危,森之烙印為山丘瞭望。」
「第五席藍壽祺,森之烙印為迅雷疾踵。」
「第六席槐南瑾,森之烙印為古木新芽。」
「第七席柳嬋心,森之烙印為吟風逐月。」
即使剛剛和槐南瑾有些不愉快,但鄔彥談起繁茵七席的時候,語氣中還是滿滿的自豪︰「他們是我們山越之靈的最高戰力,也是森之神最虔誠的信徒,我們山越之靈雖然地處偏遠,又與世無爭,但總有些野心昭著之人覬覦我們族內的資源、寶物。」
「每次有外敵入侵的時候,都是繁茵七席沖鋒在前,護佑我們山越之靈度過了一個又一個的生死大劫,他們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滿了那些入侵者的鮮血。」
「不敬神者,自有取死之道。」
槐南瑾的聲音再次從前艙傳來︰「秦家的小子,你的森之祝福血脈十分純正。這次到了族里你好好表現,以後自然能夠接替我的位置,甚至再往上挪挪,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到時候,繁茵七席秦如生,嘿,多麼威風的外號,說出去那叫一個好听。」
秦如生愣了愣,道︰「我記得擁有森之祝福的人,不是都能列席繁茵七席的吧,之前寧春院里撿回來的那位,似乎就是部族首領?」
「準確來說,是大部分擁有森之祝福的人,都無法列席繁茵七席。」
槐南瑾澹然道︰「繁茵七席就那麼七個席位,我們幾個老家伙又是壽元綿長,生而不死,死而不僵,森之祝福的擁有者雖然數量稀少,但千百年來,總還是有那麼幾個的。想要入席繁茵七席,沒那麼簡單。」
「那您還說」
「他們確實沒那麼簡單,但你不同啊。」
槐南瑾冷笑道︰「你體內的森之祝福濃郁的像是快要溢出來一樣,我簡直都懷疑,你是不是森之神當年和哪位其他神仙遺留下來的私生子,要不然她怎麼會這麼熱切地給你祝福。」
「槐爺爺!」
鄔彥再也忍不住,憤然起身,怒聲打斷了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