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付青平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時間。
只要再給他小半個時辰的時間,璨金之體的黃金鎧甲就會自動散去,這重壓便再也無法困住他這個凝神後期的修士。
到時候,他騰出手來,這些圍攻他的修煉者都要死在這里,一個也跑不掉。
只要小半個時辰就好
「叮叮當當」的聲音不斷傳來,耶熊他們拼盡了全力,明明每一招要麼沉重無比,要麼鋒銳無當,卻始終無法攻破這黃金鎧甲的絕對防御。
這散發著耀眼光輝的鎧甲就像是一道銅牆鐵壁,橫亙在他們與付青平中間。
眼看著時間一點一滴逝去,他們眼中漸漸露出了絕望。
「噠」
一個黑臉的男子停下了攻擊的動作,腳步一步步向後退去,嘴里喃喃道︰「沒可能的,我們打不穿這鎧甲。」
「別說半個時辰,就是打上一年也沒用。」
他的聲音帶著顫抖,剛才一串徒勞無功的連擊將他的信心漸漸消磨殆盡。
「說什麼胡話,我們一點一滴消磨他的靈力,還有小半個時辰,總能攻破的。不繼續攻擊的話,等他緩過氣來,我們一個也跑不掉。」
耶熊皺了皺眉,沉聲說道。
「不,現在跑,還來得及的!」
那黑臉漢子狂吼了一聲,不分青紅皂白,直接向著門外跑去。
當啷一聲脆響,他的武器掉在了地上,他甚至都顧不上去撿。
「膽小鬼!」
耶熊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門外,惡狠狠地吐了口唾沫,手中短刀揮舞,高聲喊道︰「轉變攻擊策略,向他的頭臉和露出鎧甲外側的手腳進攻,不要嘗試摧毀鎧甲!」
經過剛才的一頓 攻,就算是耶熊自己,也對攻破鎧甲不抱希望了。
他所指望的,是付青平無法顧及到那些露出鎧甲之外的部分。
「徒勞的掙扎。」
付青平冷冷地看著他們的動作,干脆不再嘗試向上的飛行。
剩余的靈力如潮水般涌出,在他面前凝結成了厚厚的障壁。
如水般的障壁看起來十分脆弱,盈盈水波柔和地流淌著,似乎只要伸出手去,就能穿過它的阻擋。
「上!」
耶熊一馬當先,手中短刀發出了尖銳的厲嘯, 然刺向了付青平面前的障壁。
「浮世幻夢,如霧如電。
喜樂窮盡,悲苦自現。」
付青平看著他的短刀迎面飛來,卻不閃不避,只是低聲念誦著這四句禱文。
同時,他的手勉強舉起,結了一個復雜的雙手手印。
在秦如生沉重的魂壓壓迫下,這個動作消耗了他許多靈力儲備,就連那靈力障壁都稀薄了一些。
不過,他的手印最終還是完成了。
「嗡」
如水波般的障壁忽然凝結,像是有極寒之風吹拂過冬日的海面,將至柔之水化作了堅實的寒冰。
一片巨大的冰晶出現在付青平面前,攔住了耶熊的短刀。
「什麼東西?」
耶熊看到了障壁的變化,但他非但沒有退縮,反而手上加勁,點點雷光在短刀上閃耀繚繞,以更大的聲勢向冰晶刺去。
「真是不自量力的家伙。」
付青平搖了搖頭,繼續低聲念著自己的禱文。
「浮世幻夢,如霧如電。
喜樂窮盡,悲苦自現。」
隨著他的念誦,冰晶之上 然綻放出了水藍色的光華,整個冰面變得晶瑩剔透,將前方的一切都清晰無比的反射出來。
耶熊帶著雷電繚繞的一刀,就這麼直挺挺地刺在了冰晶之上。
出人意料的是,這一刀的落點確是柔軟無比,不像是堅硬的冰晶,反倒像是剛才柔軟的水波。
水無常形,可容萬物。
無聲無息地,那柄短刀就這麼被水波給吞沒了進去,消失不見。
強烈的危險感覺襲來,耶熊顧不上這一刀的成果,急忙撤刀,整個人飛身後退。
但已經是遲了一步。
吞噬了他的短刀後沒多久,那冰晶的鏡面上就出現了一把一模一樣的短刀。
同樣鋒銳無比,同樣雷電繚繞,只不過這柄短刀的刃尖方向,朝向的是耶熊自己。
「浮世百景,如霧如電。
喜樂窮盡,悲苦自現。」
付青平的念誦聲再次響起,冰晶中的短刀從鏡像映射中暴射而出,竟然化作了由純粹的能量體構成的一柄短刀,向著耶熊飛去。
距離實在過于接近,短刀的速度又是飛快,耶熊根本來不及閃躲,只能微微側身,勉強避開了心髒與識海要害。
「嗤」的一聲輕響,虛幻的短刀從他身上洞穿而過,鮮血高高 上了天空。
耶熊偌大的身子重重摔在了地上,他掙扎著爬起身來,命算是保住了,卻已經失去了再戰之力。
傷口周圍的肌肉傳來一陣陣麻痹的感覺,那是刀身上附帶的雷電效果,這原本是他賴以攻敵的手段,此時卻反噬到了他自己頭上。
「自罹百苦,自受諸厄。
我為凡冢,爾為苦蛇。」
付青平的禱文一聲聲回蕩在冰晶周圍,低沉緩慢,帶有著特殊的磁性。
只是這一次,沒人敢再貿然攻上去了。
反彈冰晶?是轉輪宗的特殊防御秘法?
秦如生一邊繼續保持著魂壓的束縛,一邊竭力思考著目前的情況。
耶熊已經失去了戰力,如何才能在時間耗盡之前,攻破這層冰晶防御與黃金鎧甲,殺死它們背後的付青平?
就像他所說的,等半個時辰一過,付青平將黃金鎧甲散去,不再受到魂壓的束縛,那自己這群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唉。」
就在這時,幽幽的嘆息聲從一旁傳來。
秦如生 然抬頭,看向了嘆息傳來的方向。
是煙凝。
她身上的傷依舊沉重,拖著步子,一步一步從遠方走來。
那柄用來支撐身體的銀色彎刀被她拿在了手中,現在的她雖然依舊是傷痕處處,但整個人看起來已經不像是剛才那麼淒慘了。
「這件事,因我家族的體質而起,中間又混雜著野心,妄念與,猶疑,掙扎與彷徨。」
「那麼現在,也該由我,來為這場鬧劇畫上一個休止符了。」
煙凝一步步走到了冰晶之前,步履緩慢,卻堅定異常。
平滑如鏡的冰面上折射出了她的身影,冰冷而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