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故意的?」
煙凝不可思議地看著付青平,就像是見到了什麼怪物。
「對,當然,身為轉輪宗嫡傳弟子的我,怎麼會犯下如此低級的錯誤。」
付青平始終保持著微笑,他的笑容里有得意,有威脅,有傲慢。
卻唯獨沒有溫暖。
「可這樣做對你有什麼好處?」
煙凝依然難以相信這個事實,只有她自己才清楚,這個邪祟的到來,實際上並沒有給她添什麼麻煩,反而帶來了許多助力。
除了行醫準則上的一些底線突破,單單從實力的角度上來看,這邪祟對自己絕對是正面作用。
付青平為什麼要幫自己增加實力?
「當然是為了把你的耀銀之體給快速補完,白痴。」
付青平始終用看傻子的眼光看著她︰「真是難以置信,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們煙家的耀銀之體還是如此廢物,連半點長進都沒有。」
他突然伸手向前,一道虹光如毒蛇般探出,點在了煙凝胸口處。
閃耀的銀色從煙凝身上迸發出來,照的整個房間內都熠熠生輝。
耀銀之體。
銀色的光芒純粹無暇,光是看著就給人一種純淨剔透的感覺。
「看,如此完美的光芒,這才是耀銀之體應該有的模樣。」
付青平痴迷地看著流瀉在屋內的銀色光芒,喃喃道︰「相比之下,你得到邪祟之前的那種體質,暗澹渾濁,雜質凝結,根本就不配稱作耀銀之體!」
煙凝看著自己的銀光灑滿了屋子,心中卻是一陣冰涼︰「你是為了讓我的耀銀之體進化完全,才將那株珊瑚贈與我的?」
「當然,要是對你有所圖謀,只要我出手擒住你便是了,何必費這麼大功夫。」
付青平澹然道︰「我將你先輩殘魂形成的邪祟交給你,就是要讓你直面自己的內心,放下那些虛偽的道德,無謂的善惡,專心將心思投入到耀銀之體的提升上來。」
「現在看來,為了給她穩定神魂,你果然拋下了之前加在自己身上的桎梏,肯對自己的病人下手了,做的不錯。」
得到了付青平的肯定,煙凝卻絲毫高興不起來,她手中緊緊握著一個精巧的藥囊,似乎還想要動手,但精神上已經有些支撐不住了。
「振作起來,煙凝,這一切不過是他的計劃。」
識海之內,她先輩殘魂的話語重新響了起來︰「我確實也沒有想到他的計劃是這樣的,不過只要我們在這里打敗了他,那他的一切圖謀都只能落空。」
「一力降十會!」
煙凝被她的話語所激勵,又重新振作了起來。
「又在和你的老祖母對話?」
付青平冷笑道︰「別掙扎了,乖乖跟我回去,輝金之體與耀銀之體再次融為一體,這是家族多少代的夙願,你又何必如此抗拒呢?」
「你是盧家的成員?」
煙凝訝然看著他,有些難以置信︰「可你分明姓付。」
「盧家?盧家早就沒了。」
付青平澹然道︰「我身上用的,是轉輪宗用無上秘法和天材地寶復現出的盧家血脈,當然,復現的同時,我們也對它進行了改良。」
「現在的它不應該還叫輝金之體這麼老土的名字,它應該叫」
「璨金之體!」
隨著他斬釘截鐵的話語,浩蕩的金光從他體內奔涌而出,比煙凝的銀光不知強盛了多少倍。
在金光的籠罩之下,即使是耶熊龐大的體型,也顯得像是螻蟻一般矮小,似乎只要金光洪流少許翻騰一下,他就會被這浪潮所撕碎。
「看到了嗎,這就是璨金之體真正的力量,你的耀銀之體即使經過了成長,也遠遠不是我的對手。」
付青平的聲音從金光深處傳來,轟鳴陣陣,如天雷過境︰「不過,念在金銀雙體千年來聯袂一枝的份上,我還是願意接納你那簡陋弱小的耀銀之體,與我一同奔赴道途的終點。」
「來吧,煙凝,別管那些世俗之人,與我一同回轉輪宗,見證自己的月兌胎換骨之旅!」
一道金色的拱橋從金光深處綿延而來,停在了煙凝腳下。
金色拱橋的全身由道紋所構成,密密麻麻,有無數道紋在其中沉浮。
煙凝看著眼前的金色長橋,目光閃動,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煙凝小姐,不會真信了那位付青平的鬼話吧?」
秦如生低聲道︰「此人城府極深,若是跟他回了轉輪宗,只怕凶多吉少。」
煙凝輕笑了一聲,道︰「他城府深,你城府可也不淺吶,暗中控制了李半秋,和耶熊他們勾勾搭搭的,可半點也沒讓我知道。」
「再說了,我跟付青平回去危險,在這里,難道你們就不對我喊打喊殺了嗎?」
秦如生一滯。
煙凝不再看他,望著金光深處,澹然道︰「放心吧,我不會和他合作的。」
「雖然你們和付青平都是對我沒安什麼好心,但至少在我心里,終究還是他更加可惡一些。」
「給你們下毒,是我這一輩子唯一做錯的事,目的你們也知道了,為了給族中先輩重塑神魂。」
「我不會辯解什麼,錯了就是錯了,我也不奢望你們的諒解。」
「我原本的打算,是假裝中毒,看你們和轉輪宗的混蛋兩敗俱傷,我再來個漁翁得利。」
「不過現在,我的想法變了。」
她嫣然一笑,整個屋子都彷佛明媚了幾分︰「女人總是善變的,不是麼?」
「煙凝」
秦如生正要說什麼,卻見煙凝擺了擺手,阻止了他繼續說下去。
煙凝伸手入懷,取出了一本薄薄的書冊,交到了秦如生手上︰「拿去,這是你們所中死亡倒計時毒藥的解法,按這方子熬藥,每日服一劑,七日自解。」
「當真?」
秦如生大喜,將唐文路等人叫了過來,一同翻開了書頁。
煙凝微微一笑,看向了耶熊。
耶熊沉聲道︰「他們的毒能解,我兄弟的命,卻有誰能夠喚的回來?」
索命鬼尹巧倩緊緊抿著嘴唇,手中的武器微微顫抖,暴露了她並不平靜的內心。
「的確,人死如燈滅,生命的逝去是誰也挽救不回來的。」
煙凝輕嘆一聲,道︰「不過你們這次來,也不是想來復活他們的,無非是想要讓我給你們一個交代,一個血的交代。」
她轉頭,看向朦朧的金光,低聲道︰「我會給你們交代的。」
她足尖輕點地面,身形像是一只靈巧的蝴蝶,飛入了那片金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