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凝神色不變,嘴上還是和周圍的藥鋪中人說著話,識海內悄悄傳音道︰「他們對我的感謝出于誠摯,我的應對也沒有不妥之處,怎麼就圓滑世故了?」
腦海之中,那笑聲的嘲諷意味更濃了︰「對你的感謝出于誠摯?這可真是我這段時間听到過的最好笑的笑話了。」
那聲音語氣一變,幽幽地道︰「若是他們知道,待在你身邊會被緩慢汲取體內生氣,待久了甚至有性命之虞,你猜他們還會不會感謝你。」
「那還不是你做的好事!」
雖然看不見煙凝的表情,不過她傳音過來的語氣中,已經透露出了巨大的憤怒。
煙凝憤怒的語氣讓識海中的聲音心情大好,它安分地消停了下去,不再去打擾煙凝的周旋。
不過,這平靜沒有持續多久,很快,它吵鬧的聲音又出現在煙凝耳邊。
「快快快,煙凝,把他們打發走,出大事了!」
煙凝臉上微微一僵,好不容易得來的清淨時光再次結束。
她輕嘆了一聲,委婉地送走了幾位百芝齋的人,無奈地向自己識海傳音道︰「你又怎麼了?」
「不是我怎麼了,是那株珊瑚。」
識海內的聲音緩緩道︰「我寄宿的那株珊瑚,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煩。」
「哦?他們終于沉不住氣了?」
煙凝眉毛一挑,看起來卻沒什麼慌張的神色。
「你怎麼這麼鎮定?」
識海內的聲音道︰「那些被你害死的人早就推斷出了元凶是你,只是礙于你的實力,不敢找上門來而已。現在他們興師動眾趕來,一定有所依仗。」
「那是你害死的,不是我。」
煙凝糾正道︰「他們就算找來了什麼強力靠山,要到我宅子里來降妖除魔,那我順勢而為把你扔出去,一切也就結束了,之後我還是那個心善行正的好醫生。」
識海內的聲音一怔,過了一會兒,又吃吃的笑了出來。
「你不會這麼做的。」
它的語氣無比肯定︰「就算是我惹下了天下最大的麻煩,你也會乖乖給我收尾掩蓋的。」
「畢竟,我們之間的關系可是」
「你恢復了多少實力了?」
煙凝打斷道︰「再這麼持續下去,遲早會惹到我們惹不起的家伙。」
「玄級初階,轉輪宗那幫家伙簡直就是強盜!」
那聲音憤憤不平的道︰「哪有這麼壓榨邪祟的,遲早有一個算一個,我都給他們掛到燈籠桿上面去。」
「好了,你這不是活蹦亂跳的沒什麼事嗎?」
煙凝緩緩道︰「轉輪宗他們不知道我們之間的關系,已經吃了很大的一個虧了,此事就到此為止吧。」
「你恢復到玄機初階的實力,也就差不多了,之後我帶你遠離這片區域,另找一個地方修煉,切記不要再對無辜之人下手了。」
「好好好,依你依你,都依著你。」
那聲音拉長了語調,漫不經意地答應著,又道︰「那你宅邸里那兩個,總還可以吸收吧?你死亡倒計時也下了,我不吸收了他們,那也是平白浪費。」
煙凝眼前浮現出了秦如生和鄔彥的相貌,輕嘆了一聲,低聲道︰「可以,不過下不為例!」
下午的日光穿過樹蔭,在地面上投下了稀疏的影子。
一雙精巧的靴子踩過樹影,消失在了樹林深處
從煙凝房間出來後,秦如生先去找了一趟李總管。
在得知一切正常,沒有僕役靠近之後,他滿意地點點頭,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準備再次聯系一下唐文路所在的那個組織,將目前所得到的收獲和他們一起探討一下。
雖然這幫人很不靠譜,但群策群力之下,說不定還是能想些好辦法出來。
他輕車熟路地取出絹冊,在上面寫下了自己的留言。
「有進展,明日午時老地方見。」
文字在絹冊頁面上迅速消退,唐文路看到後,自然會去聯絡組織內的其他成員。
「不知道煙凝,或者是那邪祟?打草驚蛇之後會作何反應,不過,第一個想到的應該是那些已經被害的求醫者。沒有理由懷疑到我頭上。」
秦如生毫不在意地盤膝而坐,就這麼在房內修煉了起來。
「叩」
又過了一陣,阿貴輕輕的敲門聲響起,他按照煙凝的吩咐,為秦如生送藥湯來了。
「謝謝,麻煩你了。」
秦如生打開房門,從他手上接過了滾燙的藥碗,隨口問道︰「煙凝小姐回來了嗎?」
「已經回來了。」
阿貴點點頭︰「客人若是想要拜會,小的這就去通傳。」
「不必了,我就隨口問問。」
秦如生將空無一物的藥碗重新放回他手中,向他揮了揮手,自己重新坐回了床上。
阿貴微微躬身,低頭退出了房間。
在他消失于門外後,秦如生微微張口,將一團小水球狀的碧綠色的藥湯吐出,微微嘆了口氣。
這出戲,他實在是懶得每天演一遍了。
不過好在,也差不多到了該落幕的時候
「邪祟侵擾?轉輪宗?」
小小的密室內,十余人圍坐在桌前,每個人的臉色都十分凝重。
他們剛剛听秦如生講述完了這兩日得到的消息,每一個都像是落在水里的重磅炸彈。
「轉輪宗家大業大,可不是我們這種人能夠惹得起的。」
听到轉輪宗的名字,桌邊頓時就有人打了退堂鼓。
「不論如何,追魂鬼的仇我一定要報!」
索命鬼尹巧真厲聲道︰「我不管它是無常派還是轉輪宗,哪怕是昆侖山上的玉虛宮,只要參與進這起事件的,我都要索盡他們的命。」
尹巧真那可是跟著追魂鬼硬剛過凝神期修士的實力,那人將頭縮了一縮,不敢再說了。
「不錯,我們既然相聚在這里,就各自有著不能退縮的理由。」
虎背熊腰的耶熊也站了出來,沉聲道︰「轉輪宗確實強大,但也不會因為一個低輩弟子就來興師動眾找我們麻煩,此事未必有那麼大的阻力。」
「不錯,只要將那頹靈劑加在煙凝的飲食之中,不愁拿不下她。轉輪宗也不會因為一個死人來和我們為難。」
耶熊旁邊,一個精瘦的年輕人笑道︰「不知這位兄台可找到了下毒的時機?」
秦如生記得這人叫付青平,幾個月之前被煙凝治療過,一直擔驚受怕到現在。
那瓶無色無味的頹靈劑正是他拿出來的,可謂是為了活命而下了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