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心要亂。」
周圍的迷霧被無病子清掃一空,秦如生盤膝坐在地上,無病子站在他面前,言簡意賅地指導著。
「心要亂?」
秦如生一愣,又向他確認了一遍︰「前輩是說,心不要靜, 反而要亂?」
「當然,老夫說的不夠清楚嗎?」
無病子威嚴的瞥了他一眼︰「把你的心弄亂,越亂越好,最好是亂成一團亂麻,再也理不清楚那種。」
「可是,修煉不都是要靜心凝神,心沉如水」
秦如生話還沒說完, 上就傳來了一陣烈焰燒灼的劇痛,即使以他的火焰親和度與火焰耐性,也無法抵抗分毫。
一聲慘叫,他原地跳了起來,捂著齜牙咧嘴。
「現在是老夫在傳授道法,你之前從別處看來的東西,別在老夫面前擺弄。」
無病子在講述道法的時候,別有一番威嚴,秦如生不敢多言,乖乖坐了下來,按照他的說法調理起了自己的心態。
可心靜固然不易,心要亂成一團亂麻,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
半晌之後,秦如生無奈地張開雙眼。
無病子倒沒有什麼意外,澹然道︰「做不到?」
秦如生點點頭︰「平日里修煉的時候,總是很難將心靜下來,但現在才發現,把心徹底攪亂, 也不是這麼容易的事。」
「心亂心亂, 所謂亂,就是大的情緒波動。」
無病子平靜道︰「好好回憶一下,你這輩子經歷過情緒上的劇烈波動。」
「比如,你的新婚妻子,大婚之日被強人擄走,臨走時望著你那絕望又眼含淚光的眼神。」
「晚輩母胎單身二十余年,前輩您要我共情這個場景有點難度。」
「好吧,那你的父親受到強人覬覦,殘忍殺害了也就罷了,還要將他祭煉為尸體傀儡,永生永世受到奴役。」
「」
這個場景好像也有些耳熟。
「再或者,你可以想象一下最原始,最本能的一些場景。」
無病子無奈,也顧不上自己道門弟子的身份了,委婉地提示道︰「想象一下,勾欄之中,美人如畫,膚似凝脂, 唇堪點絳,柔體酥陳, 縴腰一握」
他話語之中,小小的用上了一些幻境之術,秦如生眼前一花,頓時就陷入了他所形容的幻境之中。
眼見秦如生的眼神變得迷離,嘴角似乎還有些晶瑩的液體,無病子兩指探出,點在了秦如生眉心,喝道︰「咄!」
一點青光從他的手指尖透入了秦如生體內。
這青光入體的瞬間,秦如生的表情就定格了。
眼珠不再轉動,表情也陷入了凝滯,整個人像是被定身術法命中了一般。
無病子變指為爪,伸手在秦如生臉龐上方一抓,一道透明的虛影就被他硬生生抓了出來。
這虛影和秦如生的體型一模一樣,臉上一片混沌,看不清五官。
無病子抓出這虛影後,就將他放在了一邊,重新看向了秦如生。
秦如生眼神中的呆滯漸漸褪去,眼神重新回歸了清明,看著無病子,他迷迷湖湖的問道︰「前輩,剛才這是」
「凝神障壁,你知道吧?」
無病子微微一笑,道︰「修煉者從淬體突破凝神,都需要打破凝神障壁,解放自己體內被封閉的靈光,借此靈光凝聚神識,進而展望虹橋。」
秦如生點頭道︰「不錯,這些晚輩已經從書上讀到過了。可前輩剛才」
他實在不明白,剛才又是心亂,又是抓取的,究竟是在做什麼。
「剛才,我趁著你心神大亂的時候,把你體內封閉的靈光給抓出來了。」
無病子笑著向身邊的那道虛影指了指︰「喏,就是他,你要不要去與他打個招呼?」
「靈光,抓出來?」
秦如生急忙檢查了一下自己體內。
果然,凝神障壁雖然之前被自己突破的僅剩下薄薄一層,但依然健在。
但里面隱隱透出的靈光已經消失不見。
現在的凝神障壁,就像是一座空城的城牆。
防護功能依然堅實,但要保護的人已經不見了。
而魂海鏡也老實了許多,不再繞著凝神障壁紛飛,而是縮在一角。
它感興趣的,似乎也是潛藏于障壁之內的,秦如生的本源靈光。
「無病子前輩並沒有提及魂海鏡,看來他只是單純地攝取靈光,沒有發現魂海鏡的蹤影。」
秦如生思忖著,忽然想到一件事,抬起頭來,看向了無病子。
「那要是,現在將這虛影給打碎了,會怎樣?」
「還能怎樣?本源靈光破碎,你這輩子算是與凝神無緣咯。」
無病子似笑非笑,伸手兩指相扣,移到了那道虛影的頭上,似乎就要彈下去。
「前輩手下留情!」
盡管知道他是在嚇自己,秦如生還是嚇出了一身冷汗,忍不住喊道。
「放心,老夫知道分寸。」
無病子收回了手,澹然道︰「老夫只是想告訴你一個道理,這個世界上,不論正道還是魔道,講究的都是一個弱肉強食。老夫現在修為比你強,就是能輕而易舉攝取你的本源靈光,隨手摧毀你的修煉前程,而你對此毫無辦法。」
「所以,一切的基礎就是修為進展,一旦速度慢了,就會有生命之虞。」
秦如生含笑道︰「前輩金玉良言,晚輩謹記。」
無病子滿意地點點頭,他話里話外,還是要提點秦如生加快修煉速度的事。
盡快修煉,就能早一些回到迷霧中來,替他破除癸水鎖鏈的束縛。
這迷霧之中,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下去了。
「那麼,前輩攝取這本源靈光,是要做什麼呢?」
秦如生看著自己的虛影,好奇地問道。
盡管知道無病子不會對這虛影下手,但自己的本源靈光就這麼不加保護地暴露在了外界,還是讓他有一種不安心的感覺。
「下一步,自然是烤。」
秦如生愣了一愣,問道︰「烤?」
「不錯,烤。」
無病子神秘兮兮地道︰「你吃過燒烤嗎?」
「就是那種加入各種香料,將肉放在火上慢慢炙烤,讓它的油脂一點一滴被火焰逼出體外,漸漸的,濃情的肉香與滋滋的響聲傳遍了周圍。」
秦如生睜大了眼楮,驚駭的看著他︰「前輩難道是想」
「不錯,下一步,我們就將你這本源靈光烤上一烤。」
無病子手掌一翻,不知從哪里弄來了一堆瓶瓶罐罐,看著秦如生笑道︰「你是喜歡胡椒醬,蘑孤醬還是豆瓣醬?」
「來,選一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