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決心是好事。」
秦如生看著激動的三長老,慢吞吞地道︰「問題是,你們是否有與決心相匹配的能力?」
長老會是否有走出這片迷霧的能力?秦如生希望他們是有的。
如此一來,自己多半也就能蹭著他們的法子,走出這片迷霧範圍。
但這幾個看起來就不太靠譜的長老,真的有辦法拿出行之有效的辦法嗎?
果然,三長老被他問的一滯, 吞吞吐吐的道︰「這個嘛原本我們準備交給上一位外來者的破霧旗確實有些瑕疵,但這些年來,我們已經改良了諸多問題。」
「破霧旗,這就是你們想出來,走出迷霧的手段?」
「不錯,這是我們長老會動用了整個村子的力量,煉制出的最後底牌。」
婦人接過了話頭, 笑道︰「我們要交托給你的任務也就是這個, 帶著破霧旗,到指定的地方揮舞一下,很簡單的任務,對吧?」
「我們之間是合作,是交易,但不是任務。」
秦如生糾正了一下她的措辭,繼續道︰「我需要更詳細的信息,比如如何揮舞,到什麼地方去,揮舞之後可能出現的情況,等等。」
「老四,破霧旗一直是你在改進與溫養的,就由你來說明一下吧?」
女子看向了之前始終沉默著的一個石椅。
那石椅上的中年人慢慢抬頭,從懷中取出了一面金黃色的小旗子,向秦如生揚了揚,道︰「這就是破霧旗,只要在指定的地方揮舞兩下, 它內部蘊藏的道紋就會自行啟動,破壞周圍的迷霧核心,讓整片迷霧失去憑依,變成無根之木,自然消散。」
「迷霧核心?」
秦如生捕捉到了這個名詞,道︰「那恐怕,我要深入迷霧深處吧?」
「不錯。」
四長老點點頭︰「迷霧核心遠在迷霧正中央,比我們目前探索到的極限還要遠上一些,我們也不清楚那里有什麼,只是根據村里自古遺留下的書籍上的記載,推測出那里的情況。」
「不過,迷霧的侵蝕不用太過擔心,我們會為你準備好碧斛香囊與足夠的替換用碧斛草,足以保證一個來回的量。」
「為什麼是我?」
秦如生問道,他沒有看出這項合作中,需要外來者的理由。
讓文應、三谷、英奎去做這件事,甚至長老親自帶隊做這件事,不是一樣的麼?
四長老嘆了口氣,道︰「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既然碧斛香囊能夠幫助我們抵抗迷霧侵蝕,那為什麼我們發明碧斛香囊之後沒有探索整個霧海,始終被困在這個範圍之內?」
秦如生試探性地道︰「因為碧斛香囊抵抗了之後依然有些微侵蝕?或者霧海中的凶獸逐漸強大, 你們應付不來?」
「這兩點原因有,但不是根本原因。」
四長老緩緩道︰「最直接束縛我們前進的東西,是鎖。」
「鎖?」
秦如生又听到了一個嶄新的名詞。
「是的,鎖,這個詞形容它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四長老面沉如水︰「在我們最極限的那次探索中,由長老會帶隊,先遣隊已經接近了迷霧核心的地方,但也就在那時,異變發生了。」
「彷佛越過了無形的界限,所有人,不論是村民還是長老,身上都浮現出了金黃的鎖鏈。」
「這些鎖鏈斜斜地交叉,將人的身體四肢完全鎖死,胸口處留有一個小巧的鎖頭,卻沒有留下鑰匙孔。」
「所有人都瘋狂掙扎起來,但沒有一個人能夠掙月兌束縛,先遣隊無助地栽倒于地,在地面上扭動著,像是一條條的蛆蟲。」
「好在不久之後,鎖鏈開始松動,所有先遣隊成員爭前恐後地向著村子的方向扭去,不敢再越雷池一步,而就在這時,凶獸出現在了先遣隊的邊上」
他雙目閉合,聲音中有些顫抖,似乎回憶起了那時的慘狀。
秦如生也是一陣沉默,在束縛沒有完全掙月兌的情況下被凶獸盯上,可以想象,當時的先遣隊遭受了多麼重大的損失。
「而外來者不會有鎖的限制,只有你們,能接近迷霧核心,揮舞起這面破霧旗!」
四長老的雙眼陡然睜開,看著秦如生,精光閃動,極為熱切。
「外來者不會有鎖的限制?萬一這鎖鏈是困鎖空間而非人物的呢?」
秦如生並沒有被他的語氣所感染,依舊冷靜道︰「我听說上一位外來者沒有與你們合作,那你們恐怕也不知道,外來者是否會出現鎖鏈這個信息吧?這應該只是你們的一個猜測。」
四長老坦言道︰「是的,但是我們只能賭上一賭,沒有其他辦法。」
「說的倒是輕巧。」
秦如生冷笑︰「你們賭輸了,無非是再造一面破霧旗,甚至可能都不用再造,到我尸體邊上回收一下就是了,而我賭輸了,付出的可是自己的命。」
「這種不平等交易,麥某向來是敬謝不敏的。」
「麥道友應該不會想一輩子留在這善法村里吧?你難道不想走出這片迷霧,回到外面的花花世界之中麼?」
婦人開口,循循善誘道︰「在這一點上,我們的目標都是一致的。」
秦如生搖搖頭,沒有被她的話帶到溝里去︰「目的一致不假,這也是我現在站在這里談交易的原因。」
「但這事的風險與收益並不匹配,麥某向來是個膽小之人,若是非要以身犯險,那麥某寧可就在這里生活下去,不回外面的世界去了。生存條件惡劣,總好過當場送了性命。」
「在這里生活下去?你想的倒是美!」
五長老從石椅上蹦了起來。
他原本身材就矮小,這麼一蹦,直接就站在了石椅之上︰「你若是不答應這項合作,那就立刻給我們滾蛋,滾出這座善法村去,絳紫屏障之內,沒有你的立足之地!」
盡管沒有了擴音擺件,但他這句話還是說的氣勢十足,純粹的威脅之意表露無疑。
擺在秦如生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麼合作,要麼死。
起碼在他看來,是這樣的。
「我有一個問題。」
秦如生緩緩開口︰「之前那位外來者,為什麼拒絕了這份合作呢?」